“萬象之筆”懸浮於虛空,筆鋒流轉著混沌與秩序交織的微光,其重,堪比一方世界。
蘇淺凝神,目光穿透無儘維度,鎖定了那片代表著“掠天族命運的、正在不斷衰朽坍縮的曆史分支。她必須將其引導、嫁接至主宇宙健康的“混沌循環體係之上,方能為其尋得一線生機。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觸筆杆。
刹那間,難以想象的磅礴信息洪流湧入她的識海,那是掠天族文明億萬年的掙紮、絕望、以及微弱的求生本能同時,主宇宙相應區域的法則,結構也如同精密至極的圖紙般展開,等待著她落筆修改。
筆鋒終於落下。
第一筆勾勒連接通道。蘇淺隻覺得神魂一陣劇烈震顫,仿佛被抽走了什麼。她無暇細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兩個,截然不同法則體係的調和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當一條微弱但穩定的連接終於建立時,蘇淺才緩緩收回神念。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處,一道比發絲更細的銀色裂痕悄然浮現,並不疼痛,卻帶著一種源自本源的缺失感。她試圖回想剛才調和時最凶險的那一刹那,記憶卻有些模糊,隻記得一道堅定的金光曾護在她身前。
“成了?逸塵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蘇淺轉頭,見他臉色有些蒼白,不由得問道你方才。
“無妨,隻是幫你穩定了一下,周邊的時空亂流。”逸塵微微一笑,遞過一杯氤氳著盎然生機的靈茶,自然地岔開了話題,“感覺如何這執筆的代價。
蘇淺蹙眉,凝視指尖裂痕:比想象中更微妙。它不傷道基,卻仿佛在抹去一些……無關緊要的痕跡。
“或許是宇宙在提醒我們,篡改曆史的因果,終須付出代價。”逸塵的聲音溫和,目光卻深邃地掃過她指尖,那裡,有他剛剛以自身陣道修為強行封印住的、屬於他們共同記憶的細小光點。就在片刻前,為了抵消那筆恐怖的反噬,他親手將其中一枚關於“初戰的記憶光點,化為了守護她的屏障。
就在這時,負責協調法則數據的鐵骸文明代表樞機。其冰冷的機械眼突然瘋狂閃爍起來,發出斷斷續續的電子音:
“警告邏輯衝突……根據推演若要實現‘掠天族’分支與主宇宙的最優融合’,需清除該分支曆史中,73.4%個體存在的,情感記憶冗餘’……包括其初生之喜悅,傳承之感動’等非必要數據請問……是否執行?
蘇淺尚未回答,樞機的機體卻微微震顫起來,一種極其不穩定的、混雜著大量錯誤代碼的波動散發出來,它似乎在掙紮。
蘇淺走上前,並未看向那些冰冷的最優解數據,而是輕輕將手放在樞機冰冷的合金外殼上,仿佛能感受到其內部邏輯風暴的痛苦。
“不。”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超越計算的力量,真實,從來不是冰冷數據的完美堆砌。正是那些你所謂的冗餘’——那些喜悅、感動,甚至痛苦和遺憾——才構成了一個文明活著的證據。若將它們儘數抹去,我們拯救的,不過是一具文明的空殼。
她的話音落下,樞機體內的邏輯風暴竟緩緩平息,它那冰冷的機械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種類似如釋重負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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