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舊夢桃花依舊
心念流轉時空倒錯。
當蘇淺再次腳踏實地時,熟悉的灼熱氣息與淡淡的硫磺味湧入鼻腔,眼前是一片無垠的暗紅大地,天際有巨大的龍骨骨架蜿蜒如山嶺,昭示著此地的古老與不凡。
龍淵界。
她巡遊的第二站,選擇了這裡。
青淵在她身側顯出身形,回到自己的本源界域,他周身不自覺散發的,龍威似乎都與這片天地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他金瞳掃過熟悉的景象,眼神複雜有歸屬,也有一種曆經滄桑後的疏離。
逸塵與顧清等並未跟隨入界,隻是隱在界外虛空,將這片空間留給了蘇淺與青淵,以及此地那份特殊的回憶。
蘇淺信步而行,無需指引,身體本能般走向記憶中的那個方向。穿過幾座巍峨的龍族宮殿群,越過一片翻騰的熔岩海,在一片相對寧靜的赤色山巒環抱處,那株熟悉的桃樹,如期映入眼簾。
與周遭龍族的粗獷蠻荒格格不入,它依舊靜靜紮根於此,枝葉繁茂,桃花灼灼,仿佛獨立於時光之外。粉白的花瓣在暗紅天幕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嬌嫩而頑強。
這裡,是她曾與青淵並肩作戰過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窺見這位霸道龍皇內心深處,那一絲與毀滅相伴的守護執念之地。
蘇淺走到樹下,仰頭望著如雲似霞的花冠。微風拂過,幾片花瓣打著旋兒飄落,擦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清涼與淡香。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指尖傳來細膩柔軟的觸感。
青淵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株被他以龍力強行挽留、違背此地自然法則而存在的桃樹,看著花瓣落在她蒼白的發間。
“沒想到它還開著。”蘇淺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緬懷。
“本皇不讓它謝它便不敢謝。青淵的聲音依舊霸道,但在這桃樹下,卻少了幾分往日的淩厲。
蘇淺聞言輕輕笑了,笑沒有回頭。她知道,這株桃樹能逆著龍淵界的法則存活至今,耗費的絕不僅僅是霸道的力量,更是一份不容動搖的心念。
她閉上眼,神識微展,不去探察龍族的現狀,不去感知界域的變化,隻是細細體會著這片土地殘留的氣息。那場大戰的慘烈、龍族不屈的戰意、眼前這條龍近乎固執的守護……過往的畫麵片段般在腦海中閃過,清晰依舊,卻仿佛隔了一層薄紗,少了幾分當時的驚心動魄,多了幾分沉澱後的釋然。
“當年在此,隻覺得前路艱難,生死一線。”蘇淺睜開眼目光清澈,“如今再看,倒成了難得的風景。”
青淵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望向那片他曾無數次凝視的熔岩海。“再難的關,闖過來便是他頓了頓,側頭看向蘇淺,金瞳深邃,“就像你再重的擔子,不也扛過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蘇淺自然垂落的右手上,袖口遮掩了裂痕,但他知道那下麵的傷勢是何等觸目驚心。龍族本性中的占有與保護欲再次翻湧,讓他幾乎想將她永遠禁錮在龍淵界,用龍族秘寶溫養,再不讓她受絲毫風雨。
但他終究沒有動。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女子,看似脆弱,骨子裡卻有著連真龍,都為之折服的堅韌。她不屬於任何一方界域,她的天空,是那片她親手挽救並連接起來的萬界星海。
“是啊扛過來了。”蘇淺迎上他的目光,坦然一笑,也多虧了你們。”
她沒有具體指誰,但青淵明白,那其中一定有他。這份認知,讓他心頭那點躁動奇異地平複了下去。
兩人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立於桃樹下,任由時光流淌。桃花紛落如雨,暗紅的天光為這一幕鍍上一層暖舊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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