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從馬車上走下來,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滿殘骸與零散的火光。
他印象中的埃及王宮,應是一座巍峨而華美的神殿,現如今,那裡卻被濃煙與破碎的瓦礫所占據。
王殿被毀壞了!
通往王宮的道路原本是祭典與迎駕的必經之地,這裡應該擠滿了歡呼的民眾,滿地盛放的花瓣,還有人吟著詩般的頌歌。
可眼下的這條路寥寥無人,馬車兩側隻有幾名戰戰兢兢的侍從,他們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護衛著他。
而在他身後,南桐緊皺眉頭,顯得尤為焦慮。
“這裡怎麼如此荒涼?”
林珂看著路邊倒塌的一排柱廊,乾裂的石頭上還留著大灘的血跡,心中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大王子,希伯來人的軍隊已經攻進埃及境內。這裡的百姓很多都逃亡了,還有一些......”
他頓了頓,那句“或許已經葬身在戰火裡”終究沒能說出口。
“不光是希伯來人,還有幾股勢力在埃及境內竄行,他們都很清楚,諸神隕落後,埃及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
林珂沒料到希伯來的進攻會如此猛烈,竟然已經逼至王宮附近。
林珂立刻意識到,自己必須得加快行動,若是沒法成功加冕,他也就沒法搞清楚那腦海中聲音所說的“征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除此之外,他還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父王隕落,母後也隨之而去,第二個兒子——也就是他的弟弟。
他弟弟本應當在這樣的緊要時刻繼任王位,維持國民信仰,但顯然,從周圍這慘烈的場景看來,一切都已經徹底失控。
正想著,林珂便看見前方的街道火光衝天,在那裡,大批的士兵與身著奇異服飾的術者正在激戰。
赫卡大師也在其中。
赫卡,也就是“魔法”之意。
赫卡大師們左手拿著鱷魚蛋殼,右手則持著火炬,二者合二為一便能施展出魔法。
而希伯來的魔法師則是手握兩塊石頭操縱起火焰的力量,他們將火焰化作一條條狹長的鞭索,在空中爆裂開來,發出劈啪巨響。
一座埃及守軍的了望塔已經倒塌,碎裂的石塊散在地麵上,周圍還燃燒著難以撲滅的火焰。
“好像連王宮都快守不住了。”
林珂心裡咯噔一下。
弟弟不能死!
若是弟弟死了,維持了幾百年的“一王子恩賜死亡,一王子繼承王位”的傳統便會打破。
打破傳統對林珂來說倒沒什麼,但是天知道會引起多少連鎖反應。
要知道,這是一個傳統與信仰至上的世界。
王國的臣民可沒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萬一弟弟死於非命,說不定慌亂的臣民們依舊固執地認為至少需要一個人前去冥界,那就完了!
畢竟在這些人心中,王權神授。
隻要有了神明,管他誰當王。
眼下,王宮正門之處是不可能通過了,那裡正是兩方交戰最為惡劣的地方。
好在林珂還知道一條路,那是小時候他與弟弟玩捉迷藏的時候發現的,他們那時經常會從那條通道悄悄來到王宮之外。
於是,林珂便加快速度,往王宮東側的小巷行去。
剛踏入那破敗的石拱門,便聽到一陣倉皇的腳步聲,他警惕地往聲源處靠近,發現幾個侍從正團團圍著一個年輕男子。
那人看起來約莫二十來歲,衣飾華麗,但卻很是狼狽,他的眼眶裡還蘊著淚光,臉頰臟兮兮的,顯然是在此處待了很久。
那是他的弟弟——二王子。
“長兄?”那青年看見林珂的瞬間,雙眼瞪得滾圓,浮現出驚喜與難以置信。
但緊接著他的表情又卻扭曲了起來,像是恐懼,也像是痛苦:“長兄,我要死了,無法獲得恩賜的死亡將無法安息,長兄,我無法恩賜,長兄,我,長兄……”
二王子顯然太過慌亂,以至於沒疑惑自家長兄為什麼還能出現在這裡。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弟弟。”林珂走近,伸手輕輕撫了撫弟弟肩頭,發現他弟弟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長兄是來告訴你,我不當木乃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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