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從這混沌的咆哮中聽出了兩個字：
\"天...樞...\"
地麵裂開的深淵裡升起一座劍山。那是由無數名劍堆砌而成的金字塔，頂端插著一柄通體透明的水晶劍。劍身內部有黑色絮狀物遊動，每次翻湧都會引發整座劍山的共鳴震顫。
水晶劍的劍鐔上刻著熟悉的徽記——天樞學院的七芒星紋章，隻是本該鑲嵌寶石的中央位置，此刻正不斷滲出粘稠的黑血。
雪鴻劍突然自主飛向劍山。在距離水晶劍三丈處，劍穗上的半塊青玉迸發出刺目強光。光芒中浮現出模糊人影：那是個穿素白長袍的老者，正用樹枝在沙地上畫著七星陣法。當最後一筆完成時，所有畫麵突然倒流，最終定格在老者將青玉掰成兩半的瞬間。
水晶劍的裂痕突然擴張。一隻由純粹黑暗構成的手掌從裂縫中伸出，指尖滴落的黑液在空中化作密密麻麻的咒文。這些文字接觸到劍山上的兵器，立刻引發連鎖反應——整座金字塔開始解體，數萬把名劍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在空中編織成遮天蔽日的金屬風暴。
魔影的冷笑還在耳邊回蕩，彥卿已經衝入風暴中心。雪鴻劍的軌跡變得極其緩慢，每前進一寸都要突破層層空間阻力。劍鋒觸及第一把飛劍時，沒有金鐵交鳴的脆響，隻有水波蕩漾般的漣漪。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被漣漪波及的飛劍全部靜止，劍身上的鏽跡如退潮般消失，露出原本的寒鐵光澤。這些淨化後的兵器調轉方向，組成銀色的洪流衝向水晶劍。
\"你終於悟了。\"魔影的身影開始消散，\"不殺之劍的真諦是...\"
黑手突然暴漲，一把攥住半數飛劍。被汙染的兵器再度異變，這次直接融合成三頭六臂的巨人。它胸口鑲嵌著水晶劍的碎片，每個動作都會引發空間扭曲。最可怕的是它發出的聲音——那是雲騎臨終前的咳嗽聲、同袍戰死時的慘叫、以及他自己在第一次殺人後嘔吐的聲響。
雪鴻劍突然自行分解。七道星紋脫離劍身，化作流光沒入巨人軀體。對應北鬥七星的七個穴位同時亮起，巨人動作頓時僵直。彥卿抓住這瞬息的機會，徒手插入自己胸膛——沒有預想中的劇痛，隻有溫熱的觸感。當他抽出手時，掌心握著半顆跳動的心臟，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金屬鱗片。
用力捏碎心臟的刹那，無數記憶洪流衝刷而過。他看見五歲的自己躲在門縫後，目睹老師用身體擋住飛濺的魔血；看見十二歲時失手斬殺的盜匪，那人臨死前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塊發黴的麥餅；看見...
巨人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轟然倒塌。水晶劍的裂縫中迸發出純淨的白光，所有被汙染的兵器在這光芒中漸漸褪去血色。七輪血月一個接一個熄滅，最終隻剩下天樞星還在微弱閃爍。
當彥卿再次站穩時，發現自己站在白玉祭壇中央。水晶劍懸浮在麵前，劍身上的裂痕已經愈合大半，隻是最深處仍有一絲黑氣縈繞不散。
\"恭喜通過天璿試煉。\"蒙麵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祭壇邊緣，麵紗上沾著新鮮的血跡，\"不過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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