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並非來自戰場上的任何一方,而是來自羅浮仙舟本身。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的波動,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猛地從羅浮仙舟的某個區域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是如此浩瀚,如此純粹,仿佛代表了宇宙終極的“終結”與“寂滅”!
它無視了物理距離,無視了能量護盾,直接作用於每一個擁有靈犀感知的生命體的靈魂深處!
刹那間,整個喧囂慘烈的戰場,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無論是剛剛潰敗的朱明支援戰艦,還是正在衝鋒的聯軍艦船,所有艦長、所有士兵,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
仿佛有一雙漠然無情、俯瞰眾生的眼睛,自那虛無的源頭睜開,注視著這片星海,注視著他們的生死搏殺!
炮火的閃光似乎黯淡了一瞬,爆炸的聲音仿佛被某種力量吞噬,連戰艦引擎的轟鳴都變得微弱。
飛霄猛地轉頭,望向羅浮的方向。
戰術星圖上,代表“熔爐之喉”的區域,已經化為一片令人心悸的、純粹的黑暗!不是被摧毀的殘骸,而是……徹底的“消失”!
仿佛那片空間,連同其中存在的一切,都被某種力量從現實層麵“抹去”了!
“那是……什麼?”通訊頻道內,副官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飛霄沒有回答。她感受著那殘留的、讓她靈魂都感到戰栗的寂滅波動,一個名字在她心中浮現——彥卿!
寂滅星塵!
但這股力量……遠超她對寂滅星塵的了解,甚至超出了她對“力量”這個詞的認知範疇!
這股突如其來的、超越理解的變故,對戰場產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影響。
飛霄立刻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敵人士氣已挫!全軍聽令!反擊!大捷已定!”飛霄帶隊衝鋒,她用儘全身力氣發出呐喊!
聯軍防線,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爆發出頑強的戰鬥力!
幸存的戰艦抓住敵人遲疑的機會,奮力向前推進,炮火變得更加精準和凶狠,掃向殘餘的敵軍!
飛霄看著星圖上開始逆轉的局勢,心中卻沒有任何輕鬆。她知道,羅浮內部發生的劇變,其影響遠不止於這場戰役。
寂滅星塵的力量失控到如此地步,彥卿他……還活著嗎?羅浮的未來,又將走向何方?
星海的炮火與轟鳴,隔著厚重的仙舟外殼和扭曲的空間,傳到“熔爐之喉”的原址時,已然微弱得如同遙遠的潮汐。
但另一種“聲音”,卻在此地回蕩不休——那是空間結構本身在哀鳴,是物理法則被強行扭曲後殘留的、令人靈魂不適的餘波。
原本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能量井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對的、令人心悸的虛無黑暗。這片黑暗並非空無一物,它仿佛具有“質量”和“密度”,吞噬著一切光線、能量,甚至窺探的意念。
邊緣處,被強行“抹除”的金屬結構斷麵光滑得詭異,仿佛最精密的激光切割,卻又殘留著一種被時光侵蝕了億萬年的古老與死寂。
這裡,便是彥卿體內寂滅星塵失控爆發後,留下的“傷疤”。一個存在於現實之中的“虛無”。
在這片新生“虛無”的邊緣,一塊相對完整、半懸於深淵之上的扭曲金屬平台上,暗金色的流光如同垂死的螢火,明滅不定。
流光中心,是彥卿。
他單膝跪地,雪鴻劍倒插在身前的金屬地麵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原本籠罩全身的、那冰冷空洞的金色光芒已經褪去,露出了他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汗水、血水和汙漬混雜在一起,順著他額前淩亂的發絲滴落,在下巴上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這裡的溫度,因為那股寂滅之力的殘留,低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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