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匈奴流民，一律登記造冊，分散安置在各屯田區，每屯不得超過五戶，不得聚族而居。若有違抗者，一律驅逐出境。”
看著帳下幕僚領命而去，蔣欲川長長地歎了口氣。他能護住淮南的百姓，能分散安置入境的匈奴流民，可他護不住整個中原。百年之後，當曹魏衰落，那些聚族而居的匈奴人必然會起兵反叛，五胡亂華的悲劇，終究無法避免。可他無能為力，他隻是一個鎮守淮南的將軍，改變不了曆史的走向。
他能做的，隻有守好當下，護好眼前的人。
次日，蔣欲川再次前往壽春城外的流民安置點，親自監督匈奴流民的安置工作。他將匈奴青壯編入屯墾隊，與漢人百姓一同耕種；將老人和孩子安置在村落裡，分給他們土地、農具和種子。有個名叫阿古拉的匈奴少年，擅長馴馬，能馴服最烈的野馬，蔣欲川便將他推薦給了騎兵營，讓他當了一名馬夫。
“隻要好好乾活，在這裡就能吃飽飯，沒人會欺負你們。”蔣欲川拍了拍阿古拉的肩膀，輕聲道。
阿古拉看著眼前這個溫和的漢人大將軍，眼底的敵意漸漸散去，用力點了點頭，用生硬的漢話說道：“謝謝將軍。”
與此同時，西陵城頭的雪，下得比淮南更大。
呂莫言穿著一身銀甲，帶著親衛沿著城牆巡查。江風卷著雪花，打在他的臉上，像刀子一樣疼。他伸手摸了摸城牆上的磚石，冰冷刺骨。城防工事已經加固了三遍，滾木、礌石、箭矢堆積如山，可他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都督，天太冷了，回帳裡歇歇吧。再這樣下去，您會凍病的。”親將勸道。
呂莫言搖了搖頭，指著江麵的方向：“你看，長江上遊已經開始封凍了。一旦江麵結冰，曹軍的騎兵就能直接踏冰而過。我們不能有半點鬆懈。”
他頓了頓，又道：“再派十隊斥候，日夜監視合肥和荊州的動向。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巡查完城牆，呂莫言回到都督府。剛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薑湯味。小喬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走過來，遞到他手中：“快趁熱喝了，暖暖身子。看你凍的，手都冰涼了。”
呂莫言接過薑湯，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流遍全身。他看著小喬凍得通紅的鼻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辛苦你了。這麼冷的天，還等著我。”
“不辛苦。”小喬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隻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什麼都不怕。我知道你心裡苦，公瑾當年把江東交給你，不是讓你一個人扛著的。無論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呂莫言緊緊握住她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酸澀：“謝謝你。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蔣欲川。他深得曹操信任，可以放手施為，做自己認為對的事。而我，卻隻能在猜忌和掣肘中，艱難地支撐著。我想，此刻他也在為匈奴內遷的事憂心吧。畢竟，我們都一樣，不想看到百姓受苦。”
小喬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她知道，他心裡的苦，從來都不說出口。
他不怕戰死沙場，不怕功敗垂成，怕的是自己拚儘全力，卻還是護不住江東，護不住這百萬百姓。他和蔣欲川，一個在江東，一個在淮南，同樣是鎮守一方的都督，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蔣欲川是曹魏的定海神針，而他，隻是江東的一塊孤石。
“曹操解決了匈奴問題，北方再無後顧之憂。”呂莫言輕聲道，“接下來，他必然會將全部精力投入漢中戰場。一旦曹操平定漢中，騰出手來，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江東。我們趁曹操主力西征、北上取淮南的機會窗口，已經越來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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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親將匆匆進來稟報，語氣帶著難掩的焦急：“都督，斥候來報，呂蒙和陸遜已經完成了所有準備，隻等關羽主力北上襄樊，便率軍白衣渡江，偷襲荊州。吳侯已經下了密令，讓我們屆時按兵不動，不得乾預。”
呂莫言聞言，長長地歎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力與悲涼。他已經連續上了七道奏疏，痛陳奪取荊州的弊端，可孫權一心隻想全據長江，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孫劉聯盟的破裂，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傳令下去，”呂莫言轉過身，對著親將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各營加緊戒備，加固濡須塢、西陵、夷陵三處防線。再囤積三個月的糧草和禦寒物資。無論荊州發生什麼，我們都要守好長江防線，不能讓曹軍趁機南下，斷了江東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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