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深沉。他太了解呂莫言了，那個人心思縝密，洞察時局，絕不會坐以待斃。遷都武昌之後，他一定會派水師佯攻淮河，一來試探曹魏的防線虛實，二來給孫權一個交代，證明自己並非怯戰。
他轉身對陳默道：“傳令下去，把淮河沿岸的防線往後撤十裡，所有百姓全部遷到內陸，沿岸的營寨全部空出來，隻留幾個老弱殘兵守著。告訴將士們，不管江東水師怎麼叫陣，都不準出戰。違令者，軍法處置。”
陳默一愣：“大人，江東水師來犯，我們不迎戰，反而後撤，會不會被朝廷怪罪？”
“不會。”蔣欲川搖了搖頭，指尖劃過輿圖上的淮河渡口，“呂莫言隻是佯攻，不會真的渡河。他要的隻是一個試探，我們給他這個機會。若是貿然出戰，反而中了他的圈套。”
果然，三天後，呂莫言派了五百艘戰船，開到淮河渡口，擂鼓叫陣，聲勢浩大。斥候看到岸邊空空蕩蕩的營寨，隻有幾個老弱殘兵在營門口曬太陽，立刻回報呂莫言。
呂莫言站在船頭，望著對岸空蕩蕩的防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蔣欲川果然名不虛傳，這是想誘我深入。傳令下去，全軍撤退，不準追擊。”
親兵疑惑道：“將軍，我們好不容易來了，就這麼回去了？”
“目的已經達到了。”呂莫言望著對岸的方向，眸底閃過一絲欣賞，“蔣欲川已經知道我們來了，曹丕自然也會知道。我們既試探了曹魏的虛實，又給了吳侯一個交代，足夠了。”
兩人隔江相望，從未見過一麵，卻都一眼識破了對方的意圖。
回到西陵，呂莫言沒有再上書勸諫。他收起所有的不甘與無奈，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江防部署之中。
他親自帶著親兵，沿著長江北岸巡查，從夷陵到西陵，一百二十裡江岸，每一處隘口、每一座烽火台、每一個渡口，都留下了他的足跡。哪裡的城牆需要加固，哪裡的渡口需要設防，哪裡的糧草需要補充，他都一一記錄在案，親自督辦。
他深知，戰火一旦燃起，沿江百姓必將首當其衝。於是他暗中下令，讓沿江各縣的官吏，分批將江岸十裡之內的老弱婦孺、糧食牲畜，遷往內陸城池安置。有不願遷徙的百姓，他便親自上門勸說，曉以利害，絕不強逼。小喬也跟著他一起，走村串戶，安撫百姓的情緒，幫著安排食宿，深得百姓愛戴。
這件事很快便被孫桓知道了。他帶著隨從，怒氣衝衝地闖進帥府，將呂莫言的命令摔在地上：“呂莫言！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遷徙百姓，動搖軍心！陸大都督令我等整軍備戰，你卻在這裡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我看你就是通敵叛國！”
呂莫言彎腰撿起地上的命令，神色平靜：“孫監軍，戰火一起，江岸百姓必遭兵禍。我身為西陵守將，護不住整個江東，至少要護住治下的百姓。若是連百姓都護不住，我們守這江山，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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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拿百姓當借口！”孫桓怒道，“我這就上書吳侯和陸大都督，告你違抗軍令，通敵叛國！如今江東上下都聽陸大都督的，吳侯隻會信他，不會信你！”
“隨便你。”呂莫言淡淡道，“隻要能保住百姓的性命，別說上書告我，就算是砍了我的頭，我也認了。”
孫桓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呂莫言半天說不出話來，最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親兵擔憂地說：“將軍，孫桓回去一定會搬弄是非，如今陸遜得勢，我們怕是……”
“無妨。”呂莫言擺了擺手，望向滾滾東流的長江，“我問心無愧。”
小喬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我陪你。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和你在一起。”
呂莫言看著小喬溫柔的眼眸，心中湧起一陣暖流。他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布置防務。他沒有能力扭轉朝堂的決策，隻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彌補朝堂躁進帶來的隱患。
千裡之外的淮泗大地，春風和煦，麥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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