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迅速離去,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
待那兩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內,蕭沉才如同被烈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攬住我的手臂,急急向後退去,後背甚至撞在了隱身陣法無形的光壁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輕響。隨著他氣息的劇烈波動,那小巧的隱身陣盤也耗儘了能量,光芒消散,我們重新顯露出身形。
清冷的月華如水銀般傾瀉而下,照亮了他此刻的模樣。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充滿了慌亂與無措,如同受驚的小鹿般四處躲閃,不敢與我對視。他的唇色因方才的接觸而顯得有些潤澤,麵頰更是緋紅如天邊晚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平日裡那副清冷自持、仿佛萬事不縈於心的模樣,此刻蕩然無存。
“冒、冒犯了……”他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與歉意,語無倫次地解釋,“事、事急從權……弟子……我……”
我亦罕見地怔忡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抬起,輕輕撫過自己方才被他唇瓣觸碰過的側臉頰肌膚。那上麵,似乎還清晰地殘留著他雙唇的溫度,以及那縷清冽的鬆柏氣息。一股奇異而陌生的熱意,自那小小的接觸點悄然蔓延開來,流向四肢百骸,讓我的心跳也漏跳了幾拍。
然而,看著他此刻這般狼狽不堪、慌亂無措,仿佛犯了天大過錯的模樣,心底那一點點因被唐突而升起的微妙惱意,竟悄然消散了,轉而化為一種更深沉的玩味,與一絲連我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隱秘的悸動?
“哦?”我壓下心頭那點異樣,步步逼近,將他困於我與身後粗糙的樹乾之間,仰起臉,逼視著他那如同星辰破碎般閃爍躲避的眼眸,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慵懶,“本君的爐鼎,何時竟學會了這般自作主張?”
“我……”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不過……”我打斷他未儘的話語,抬起手,冰涼的指尖帶著一絲戲謔,輕輕點上他那微微顫抖、色澤潤澤的唇瓣,感受著那柔軟觸感下傳來的劇烈震顫,聲線壓低,蘊著隻有我們兩人能聽懂的、曖昧不明的危險意味,“此法,雖屬僭越……倒也算得……機變。”
蕭沉的呼吸驟然窒住,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那雙總是沉靜的眸子此刻睜得極大,裡麵寫滿了震驚、羞赧,以及一絲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悸動。他整個耳廓,已然紅得如同燃燒的火焰。
我不再逗弄他,倏然退開,神色在瞬間重歸平日的冷冽與肅殺,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旖旎與失控從未發生。“走。”我言簡意賅,目光投向李洵和林薇消失的方向,“必須於其下次傳訊之前,人贓並獲。”
三日後,落暉峽。
此地地勢險峻,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乃是通往一處重要資源點的必經之路,也是設伏的絕佳地點。果然,李洵與林薇在此現身,正與數名身著黑袍、氣息陰冷的修士進行交接。當他們小心翼翼地將一麵古樸的銅鏡——那是我故意放出、用以釣魚的“窺天鏡”仿品——欲要交給對方首領之際,我與蕭沉不再隱藏,淩空而降,強大的氣息瞬間鎖定了在場所有人。
戰鬥的勝負,幾乎在開始前便已注定。即便我此刻將修為壓製在金丹初期,但曆經無數生死搏殺所錘煉出的戰鬥經驗與狠辣果決的殺伐手段,遠非李洵、林薇這等依靠偽裝與陰謀的細作所能比擬。
手中長槍如黑龍出洞,淩厲的槍芒輕易挑飛了李洵祭出的本命法寶,槍尖吞吐著寒芒,精準地停在了他咽喉之前,冰冷的殺氣刺得他皮膚生疼。
“說!爾等受何人指使?潛入天衍宗,意欲何為?”我冷聲逼問,目光如冰刃,試圖從他眼中找出破綻。
李洵臉上露出一抹猙獰而絕望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話音未落,他體內猛然湧出一股狂暴而汙穢的漆黑魔氣!整個人如同充氣般膨脹起來!
他竟欲引爆自身魔元,與我們同歸於儘,甚至不惜毀掉可能殘留的靈魂記憶!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如此近的距離,一名築基圓滿修士引爆魔元,威力不容小覷!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靜默立於戰圈外圍、仿佛隻是個無關旁觀者的蕭沉,忽然動了!他抬手間,數枚看似普通、卻刻畫著繁複玄奧紋路的玉符於其修長的指間激射而出,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無比地分落於李洵周身數個奇異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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