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的權衡,利弊清晰得殘酷。
溫瑾瑜臉上那溫潤如玉的麵具幾乎掛不住,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無奈,他對著陳長老的方向,聲音帶著幾分作偽的驚魂未定的顫抖,連忙擺手道:“陳、陳長老!您這可真是……高看我藥王穀了!您看這……這刀光劍影,殺氣衝天的,我等修為低微,光是自保就已竭儘全力,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藥王穀眾人又往後縮了縮,仿佛真的被這陣仗嚇破了膽,隨後又像是為了安撫,補充道:“您、您千萬撐住!待此間戰事稍歇,局勢明朗,我等定當穩定心神,竭儘所能,為長老您……好好療傷!”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撇清了下場助戰的關係,又給了陳長老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將藥王穀徹底摘了出來,穩穩地站在了中立觀望的位置上。
“溫瑾瑜!你——!”陳長老氣得幾乎吐血,他沒想到溫瑾瑜如此滑不溜手,眼見大勢已去,竟連最後一搏的勇氣都沒有。他環顧四周,己方敗象已露,殺手組織殘存的人手也已是強弩之末,那精心布置的殺陣更是因為我的乾擾和主陣者身亡而威力大減。
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好!好!好!”陳長老連道三聲好,臉色變得猙獰扭曲,眼中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火焰,“既然你們不仁,就休怪老夫不義!雲天罡!楚傾!還有溫瑾瑜你們這些牆頭草!今日,誰也別想活著離開!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猛地棄了手中雷光巨斧,雙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瘋狂結印,周身靈力如同沸騰般燃燒起來,甚至不惜燃燒本命精血!一股毀滅性的、令人心悸的氣息,自他體內瘋狂湧出,灌注到腳下那殘破卻依舊運轉的殺陣之中!
“不好!他要引爆殺陣核心,與我們同歸於儘!”一名忠於宗主的長老駭然失色驚呼。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湮滅一切的恐怖能量正在殺陣核心急速凝聚!這陳長老,平日裡看似保守固執,沒想到骨子裡竟隱藏著如此極端瘋狂的執念!為了他那所謂的理念和一己私欲,衡量失敗後,竟要拉著整個淩雲峰廣場上的所有人陪葬!
若是讓這股力量徹底爆發,即便我和宗主能僥幸存活,在場絕大多數弟子、乃至整個淩雲主殿,恐怕都要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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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眼中厲芒一閃,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將赤殞槍猛地插入地麵!
“現在才想拚命?晚了!”我清叱一聲,雙手驟然在胸前合攏,結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印訣,體內磅礴的靈力如同決堤洪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引動了冥冥之中早已布下的後手!
“來——!”
一聲清越激昂、仿佛來自遠古鳳啼龍鳴的呼嘯,陡然從傾雲峰的方向傳來!聲音穿雲裂石,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與轟鳴!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隻見傾雲峰頂,那燃燒了數月、仿佛永恒不滅的赤殞靈火,驟然衝天而起!不再是漫無目的地燃燒,而是化作了一條龐大無比、鱗甲分明、活靈活現的赤色火龍!
火龍盤旋升空,巨大的身軀遮天蔽日,散發出浩瀚如海的純陽炎力與古老威嚴,那雙由最純粹火焰凝聚的龍目,冰冷地俯瞰著整個淩雲峰廣場!
“這……這是?!”連宗主雲天罡都露出了震驚之色,顯然也未曾預料。
“赤殞靈火……活了?!”
“不!是法陣!是楚長老布下的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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