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小泉訴說的關於鳳翔國女人對男奴穿著的態度,甚至變態的癖好,蕭沉的身體微微僵硬。
緊接著小泉似乎向外張望了一下,又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推心置腹的勸誡意味:“公子,我看您這位主人,對您是真的不一樣。您應該趁她現在還對您有意,趕緊想辦法要個名分啊!”
“不管是奴隸、妾室還是正夫,隻要登記在冊,有了名分,您就不用每天去廣場上受那要命的國刑了!隻要在家裡……在家裡好好侍奉妻主,受些家法贖罪,雖然也苦,但至少能多活幾年啊!”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渺茫的希冀:“如果僥幸,主人恩賜服用孕果,您能為主人生下子嗣,尤其是女兒……那往後的日子,說不定還能有點盼頭……”
小泉的聲音帶著哽咽:“畢竟……那國刑太嚴厲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如果男人一直沒有主人,一直要受國刑……壽命都很短的,很少有人能撐過三年五載……”
蕭沉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那些關於“名分”、“家法”、“孕果”、“子嗣”、“壽命”的詞語,對他而言,陌生得如同天書。他原本因對我放狠話而激蕩的情緒,在小泉這一連串充滿血淚的常識灌輸下,奇異地淡了下去。
她……好像真的沒有騙他。她確實在認真安排他想要的衣服,而且給的,比他原本隻想要件不透裡衣的期望,要多得多。看這架勢,她甚至沒打算將他長期囚禁在這間客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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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趁著小泉量完尺寸,收拾東西的間隙,遲疑地、帶著一種探索未知世界的小心,開口問道:“你剛才說的……名分,國刑,家法……還有,男人在這裡,通常都做些什麼?”
他試圖理解這個將他折磨得遍體鱗傷、又讓他感到無比荒謬的國度。
小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位公子連這些最基本的都不知道,但還是恭敬地、帶著幾分同情,開始低聲向他解釋起女尊國男子那從出生就注定卑賤、需要不斷贖罪的悲慘命運……
我站在門外,背靠著牆壁,仰頭看著走廊上方斑駁的屋頂,心中一片冰涼。
聽著屋內小泉那帶著哭腔的常識普及,聽著蕭沉那偶爾傳來的、帶著困惑和難以置信的簡短追問……我知道,他正在被迫直麵這個世界的殘酷真相。
而我能做的,似乎隻有先給他一件……能遮體的、正常的衣服。
過了沒幾天定製的衣服送來了。
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房間一角的矮櫃上。料子不算頂好,但厚實、挺括,蕭沉挑選的顏色也多是深青、墨藍、玄黑之類,材質也完全符合保守厚實的要求。
蕭沉在小泉的幫助下換上了一套黑色的長衫和同色長褲。當他從屏風後走出來時,我不由得微微怔住。
他偏愛白色,這是我印象中根深蒂固的認知。無論是前世作為將軍的銀甲白袍,還是今生作為劍尊的素衣如雪,那抹清冷的白幾乎成了他的標誌,襯得他愈發遺世獨立,不染塵埃。
可此刻,他選擇了黑色。
濃重的黑色包裹著他依舊清瘦卻難掩挺拔的身形,仿佛要將自己與這個汙濁的世界融為一體。
陽光從窗欞斜射進來,勾勒出他清晰的側影,墨色的發絲,墨色的衣衫,襯得他那尚算完好的右半邊臉愈發蒼白,卻也奇異地淡化了他身上那種破碎易碎的感覺,多了一份沉靜的、甚至是……隱忍的銳利。
我恍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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