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賊心不死
煤油燈的光暈在每個人臉上跳躍，映照出連日來物資短缺帶來的疲憊與焦慮。江河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代表太行山脈的等高線上。
外麵的線被掐斷了，但我們腳下的土地，就是最大的資源。江河環視在場同誌，我們不能隻指望外援。‘開源’的同時，更要‘節流’和‘自強’。
他轉向後勤負責人楊秀英，我建議：第一，所有非必要藥品使用必須經過你和衛生員共同審批；第二，能用地道草藥替代的，絕不動用西藥庫存；第三——他頓了頓，明天拂曉，組織二十人的采藥隊，跟我上山！
上山？楊秀英下意識地重複，眉頭緊鎖，現在山上可不安全，鬼子的巡邏隊、還有那些土匪......
對！上山！江河斬釘截鐵，這太行山綿延八百裡，就是個天然的藥庫！遠誌安神，柴胡退熱，黃芩消炎，地黃補血......他如數家珍般報出十幾種草藥的名字，我們自己采，自己炮製！效果或許慢些，但這是可靠的路子！
見楊秀真仍有疑慮，江河走到窗前，推開木窗，讓山風灌入屋內：同誌們，我們八路軍就是從山溝溝裡打出來的，什麼時候被困難嚇倒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總不能被尿憋死！
最終，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江河轉身開始布置任務，語速加快：衛生員，你挑選人，明天跟我進山，我教你們認藥、采藥。記住，要選那些家裡原本就采過藥的，上手快。
年輕衛生員挺直腰板，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三哥，江河看向一直沉默的三江好，你的任務最重。帶著警衛連的弟兄，一要保證工作隊在各村的安全，二要暗中排查被鬼子收買的釘子。
三江好默默點頭，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槍套。
最後，江河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鬼子以為掐斷我們的補給線就能困死我們，那是做夢！他掐我們的渠道，我們就端他的老窩！
被調過來配合根據地工作的黑塔猛地一拍桌子，早就該這麼乾了！
——這個雲蒙山綹子的二當家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八路軍的一員。
江河走到地圖前，指著根據地外圍的幾個標記：這些偽軍據點，儲存著為炮樓準備的糧食彈藥。我們挑最肥的下手——他的手指重重落在三十裡外的楊莊據點，這裡，儲備著三個炮樓的給養，守軍隻有一個排的偽軍。
老隋湊近細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塊硬骨頭啊！
所以要智取。江河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我親自帶隊。黑塔哥，你選十個身手好的弟兄，這兩天抓緊訓練夜間突襲。隋哥，你想辦法搞清據點內部的布防情況。
兩人齊聲應道。
計劃已定，行動就如同上緊發條的鐘表。
翌日拂曉，江河帶著采藥隊走進晨霧繚繞的大山。露水打濕了褲腳，山林間彌漫著草木的清香。江河時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挖出一株草藥，仔細講解。
大家看，這就是黃芩。他舉起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要認準它的特征：莖四棱形，葉對生，根黃色。挖的時候要小心，別傷了根須，這可是藥效最好的部分。
衛生員小林得最認真，不時在本子上記錄。這個讀過私塾的年輕人，對中醫藥有著超乎常人的領悟力。
周哥，您懂得真多！看著江河熟練地辨識各種草藥，小林由衷讚歎。
與此同時，另一支隊伍也在緊張工作。由黨員乾部、衛生員和武裝戰士混編的工作隊，深入到那些被謠言困擾的邊緣村落。他們不再空談大道理，而是實打實地幫老鄉修房頂、打水、耕地。衛生員用新采的草藥給生病的孩子退燒，戰士餓著肚子幫老人搶收莊稼。
起初，村民們還心存戒備，遠遠觀望。但看著八路軍餓著肚子乾活，用珍貴的草藥免費治病，那些被謠言煽動起來的隔閡，開始如春雪般消融。
老總，喝口水吧。一個老大娘端著一碗水，怯生生地遞給正在修房頂的戰士。
謝謝大娘！戰士接過碗，一飲而儘，抹抹嘴又繼續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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