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穀深處,心燈祖庭。
祭壇之上,黑袍大祭司麵前的星砂燈驟然熄滅,最後一縷青煙散儘,宛若一個不祥的預兆。
“砰!”他一掌怒拍在冰冷的石台上,堅硬的黑曜石瞬間蛛網般裂開。
“蕭雲歸!”大祭司的聲音嘶啞而扭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他不僅沒死,反而……反而吞噬了那份斬不斷的執念?!”
他身後那片亙古不變的陰影,此刻竟如活物般劇烈蠕動起來。
一道身影從中緩緩升起,仿佛是從影子的骨髓中抽離而出。
那正是影飼者,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帶著一絲詭異的解脫與嘲弄:“他不再執著於斬殺我,因為他終於明白,我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他選擇的,是帶我回家。”
影飼者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幽幽地“看”向大祭司:“你所效忠的那個完美無瑕的‘天道閉環’,你窮儘一生去維護的秩序,正在從根基處崩塌。”
“閉嘴!”大祭司眼神陰鷙如鷹,周身黑袍無風自動,“閉環崩塌,不過是鎖鏈不夠堅固罷了!既然一道執念鎖不住他,那就用這萬妖穀中所有混血的血與魂,為天道重鑄一條永不磨損的鎖鏈!”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然消失。
與此同時,祖庭廢墟的入口處,蕭雲歸的身影緩緩踏入。
他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神情淡漠,仿佛隻是來赴一場尋常的約會。
然而,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地麵便會自行裂開一道深邃的縫隙,古老的封印符文在裂紋中閃爍一瞬,便徹底黯淡下去。
這片大地的封印,正因他的到來而自行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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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竹緊隨其後,她心口那朵青蓮心火猛地一跳,與地底深處傳來的無數哀鳴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一幅震撼的畫麵衝入她的識海:地心深處,三十六根貫穿天地的星辰鎖鏈,死死地鎖著一口深不見底、散發著輪回氣息的古井——那並非實體,而是一道清晰無比的投影!
而每一根鎖鏈之上,都連接著一個混血妖族的心脈。
他們的心火正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抽取,源源不斷地注入鎖鏈,讓那口古井的投影愈發凝實。
“是輪回井的投影!”蘇青竹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們想用三十六名混血妖族的心火為引,提前喚醒那鎖鏈儘頭鎮壓的仙!”
蕭雲歸的腳步未停,他眸光深邃如古潭,聲音比周圍的廢墟還要清冷:“不是喚醒。”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是獻祭。”
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方一座高台之上,黑袍大祭司的身影憑空出現,手持一根頂端鑲嵌著星辰紋路的詭異法杖。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雲歸,眼中沒有憤怒,隻剩下一種代天行刑般的漠然。
“歸姓者,你本該是天道演算中最大的變數,是必須被抹除的災患。可笑的是,你如今卻成了點燃眾生的火種之源。”大祭司高舉法杖,聲音在整個祖庭廢墟中回蕩,“今日,我以‘星墟使’之名,代天行罰,撥亂反正!”
“轟!”
法杖重重頓地,整個大地猛地一震!
地底深處,那三十六名混血妖族同時發出痛苦至極的哀嚎。
一道道猩紅的心火被強行從他們胸口剝離,化作三十六道流光衝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纏繞,最終彙聚成一條條實質化的星辰鎖鏈,帶著足以撕裂空間的力量,瘋狂地纏向高台下的蕭雲歸。
這鎖鏈不僅蘊含著星辰之力,更裹挾著三十六名混血妖族所有的痛苦、怨恨與不甘,是世間最惡毒的詛咒。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的攻擊,蕭雲歸不避不閃,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那一條條咆哮的星鏈朝自己噬來。
就在鎖鏈即將觸及他身體的一刹那,蕭雲歸整個人的氣息陡然一變。
他還是他,但又仿佛不再是他。
一種“空”與“無”的意境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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