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海聽聞,眼底浮現一絲精光。
李太傅和陛下的關係,果然如傳聞那樣,隻是沒想到已經到了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
就在此時,那名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男人緩緩起身,對李文遠躬身行禮:“李公子,請息怒。”
“公子之才,堪比臥龍鳳雛,隻因出身太高,才華被盛名所掩蓋。聖上此舉,或許並非是厭棄公子,而是未能識得公子這塊璞玉啊。”
“璞玉?”李文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要真當我是塊玉,就該把我放在京城,給我個一官半職,而不是丟到這鬼地方來對著你們這群腦滿腸肥的家夥!”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不急不惱:“公子此言差矣。自古龍遊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京城看似繁華,實則龍潭虎穴,掣肘頗多。而這江南,天高皇帝遠,正是公子大展拳腳,一飛衝天的好地方啊!”
他的話,意有所指。
李文遠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好似現在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你是什麼人?也配跟本公子說教?”
那男人不卑不亢地回道:“在下趙申,一介白身。隻是聽聞公子遭遇,心有不平罷了。在下以為,以李太傅之功,李公子之才,本該是人中龍鳳,封王拜相,豈能受此屈辱?”
“那你說,本公子該如何?”
趙申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公子可曾聽聞神女選帝?”
神女?話題怎麼扯到這了?
李文遠想到那夜親眼所見的景象,那起京城的流言雖然很快被壓了下去,但他也有聽聞過。
她……要選新帝嗎?那他表哥怎麼辦?
李文遠心中慌亂,卻還是穩住心神說道:“聽聞過,不過是些上不了台麵的流言罷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趙申搖了搖頭:“非也。並不是流言,而是真的。”
“當今聖上能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順。真正身負天命之人,另有其人。隻是時運不濟,潛龍在淵罷了。”
“如今神女降世,天意已顯,正是我等撥亂反正,輔佐明主登基之時!我家主人,對李太傅神交已久,對公子更是萬分欣賞。若公子有意,他日定當與李家共享這萬裡江山!”
這番話,無異於平地驚雷。
李文遠心中大駭,結巴道:“你是想讓我,我李家……謀反?”
“你……你……你瘋了!這話要是傳出去,是要誅九族的!”
趙申看著李文遠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這李文遠就是個外強中乾的草包,雖然心有怨氣,但膽小如鼠,稍一恐嚇便露了怯。
不過,種子已經種下,不怕它不發芽。
“公子放心,今日之言,唯我三人知曉。”趙申看了看在李文遠身旁的錢德海,才安撫道:“公子隻需記住,這世上,多的是路可以走。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我家主人,隨時恭候公子大駕。”
待趙申走後,李文遠跌坐回座位,指著錢德海:“你……你們!我如何相信你們?”
錢德海麵對李文遠的質問,臉上不見絲毫慌亂:“李公子,你覺得我錢某人,是傻子嗎?”
李文遠一愣,難道他露出破綻了?
還沒等他思索自己哪裡出現了問題,就聽錢德海繼續說道:“趙先生背後的人,要想成事,靠的是什麼?是錢,是兵,是名望。李太傅的名望,公子的才氣,這都是我們急需的。我們怎會害你?害了你,便是斷了自己的臂膀。”
錢德海聲音平穩,儘管看不起李文遠,但依舊吹捧著他。
李文遠心下暗暗鬆了一口氣:“說得好聽!空口白牙,誰不會說?萬一這是個圈套,事敗之後你們抽身而退,我李家可就萬劫不複了!我憑什麼信你們?”
“除非……你們能證明你們的誠意!”
“好。”錢德海答應得異常爽快。
他拍了拍手,門外立刻有心腹走了進來,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
錢德海親自接過,將其放到李文遠麵前。
李文遠心中狂跳:“這是什麼?”
“這是江南這幾年的賑災賬本。公子不妨仔細看看,每一筆銀子,都花在了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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