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地球文明因克諾斯淨化艦隊的最後通牒而陷入全球性恐慌與絕望,所有軍事力量徒勞地瞄準星空,政治領袖們仍在激烈爭論是戰是降之時——
在遠離太陽係喧囂的、冰冷孤寂的星際介質深處,另一股力量被星際聯邦及其仆從的異常調動所驚動。
這裡是被“裂魂蟲群”力量緩慢侵蝕的星域邊緣,一片被稱為“緘默墳場”的破碎星係帶。尋常的物理感知在這裡是失真的,空間彌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智混亂的靈能低語。
突然,這片虛無之地的心臟部位,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緊接著,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輪廓,緩緩地從超空間航道中“浮”了出來。
那不是金屬鑄造的艦船,而是一頭活著的、宛如小行星般的龐然巨物——利維坦。它的體長輕易超過了十公裡,表麵覆蓋著厚實如山脈般的生物甲殼,甲殼縫隙間隱隱有幽紫色的靈能光芒流轉,無數巨大的、扭曲的觸須和骨刺從它的身體上延伸出來,在虛空中緩緩擺動。它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生物母巢和活體戰艦。
在這頭巨獸之後,更多的、稍小一些的生物艦隻——巢蟲領主、吞噬者、以及成群結隊的異龍——如同護航的魚群般悄然浮現。它們安靜地懸浮在虛空中,組成了一支令人窒息的生物艦隊。沒有引擎的轟鳴,隻有靈能流動的微弱嘶嘶聲和生物組織蠕動的窸窣響動,使得它們如同一群來自噩夢深處的幽靈。
在這支艦隊核心的利維坦體內,一個極其強大而扭曲的意識正在蘇醒。它是這片星區裂魂蟲群的節點主宰,被稱為“低語者-瑪爾”。
瑪爾的意識如同無形的蛛網,瞬間連接上蟲群特有的、基於生物靈能的超距感應網絡。它接收到了來自遠方蟲群單位的模糊信息碎片——關於一支星際聯邦仆從軍艦隊異常地脫離主戰線,躍遷前往一個偏遠編號星係的動向。
通常,這種小規模的艦隊調動不會引起瑪爾這等存在的注意。星際聯邦和其走狗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救火是常態。
但這次不同。
信息碎片中夾雜著一個極其微弱、卻讓瑪爾那冰冷扭曲的意識產生一絲波動的關鍵詞。那個艦隊的目的地星係編號,似乎與不久前,探聽到靈能共生體那邊異常活躍的、關於“疑似古老信號”的靈能通訊中所提及的星係……是同一個?
雖然靈能共生體的正麵敵人是織夢蟲群,但裂魂蟲群與靈能共生體同樣也是是死敵,互相滲透和監聽是常態。
古老信號?
瑪爾的意識深處,那源自蟲族集體遺傳記憶的、最底層的某些東西被觸動了。那不是它這樣的、專注於靈能腐蝕與心靈撕裂的新生代蟲群領袖所熟悉的信號,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純粹、也更讓它們這些“後輩”本能地感到一種血脈壓製的味道。
三千年來,它們一直在尋找,主宰可能遺留的痕跡或複蘇的征兆。
難道是……不,這可能,三千年了,沒有任何收獲!亦或某個沉睡的古老蟲族被激活了?還是……靈能雜碎們發現了什麼與“起源”有關的東西,而星際聯邦急著去滅口?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值得它投去關注的目光。如果真是與“起源”相關,那其中蘊含的、未被後來特化所“汙染”的原始基因序列,對裂魂蟲群來說,或許是無上的珍寶,能讓它麾下的蟲群產生意想不到的進化。
又或者……僅僅是去給星際聯邦和靈能共生體添點亂,也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
瑪爾沒有猶豫。它那龐大的意識發出一道無聲的命令。
整支幽靈般的生物艦隊再次悄無聲息地滑入超空間航道,沒有激起一絲常規物理波動,隻有微弱的靈能漣漪在它們消失的地方緩緩蕩開。它們的航向,同樣直指那個編號為“索拉斯-3”的偏遠星係。
它們不像克諾斯艦隊那樣大張旗鼓,而是如同真正的幽靈,潛行於星海的陰影之中。它們的目的並非簡單的征服或淨化,而是帶著貪婪、好奇與給敵人製造麻煩的混合動機。
不久後,地底巢穴
林羽的感知遠比人類和克諾斯敏銳得多。
他幾乎在裂魂蟲群艦隊進行那次短暫空間跳躍,到達柯伊伯帶邊緣的瞬間,就捕捉到了那極其微弱、卻帶著鮮明蟲族特征、同時又混合著強烈靈能撕裂氣息的空間波動!
他的動作猛地一頓,眼中數據流再次瘋狂閃爍,這一次,帶上了前所未有的驚愕與……一絲極其複雜的、近乎本能的警惕!
這股波動……是蟲族!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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