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路超遠的鼓勵,石漱秋連連點頭,鄭重道:
“好的,我一定做好文協和年輕人之間的橋梁,將文學浸潤到我平時的活動中,讓我的粉絲也能感受到文學的魅力。”
這段話工整得像公考老師潤色後的標準答案,路超遠聽後大悅,伸出手,重重按了按他的肩膀,渡送過去蘊含了器重之意的力量。
石漱秋不閃、不避、不躲,穩穩地接住路超遠的期許,雙眼閃閃發光地迎上他的視線,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雙方形成和諧的情緒共振。
站在一旁的秦莊目睹了全程,如果不是他臉部肌肉控製得十分到位,此時就要放聲大笑起來。
眼前的場麵實在荒謬,荒謬到產生喜劇效果了。
全網都知道石漱秋的粉絲群體以阿姨居多,文協居然想要靠他搭建“通向年輕人的橋梁”。
假如這個“橋梁”真建成了,通車之後會出現多少樂子,秦莊想都不敢想。
“文協的領導們果然是和年輕人脫節了,言談舉止都一股老人味。”秦莊心想。
不知道自己老了之後,會不會也這樣。
秦莊想到這裡,心中頓生一抹悲涼。
會議開始前,秦莊偷著空出去抽根煙,在露台外,撞見了穿著一身中山裝的林遠岑,對方指尖也掐著一根煙。
兩人隻一個眼神交換,便達成了煙民特有的默契,相互點頭致意,肩並肩站著,一齊俯瞰著東海的車水馬龍,雙雙一言不發,各自吞雲吐霧。
林遠岑身上的中山裝,和王子虛那套相仿,版型更加緊湊。他身材瘦長如鶴,穿上這套衣服,更顯得細長,像麵條。
實際上,他本人的狀態也十分緊繃,全身沒一處肌肉不在用力,連喉結都恨不得深思熟慮一番再行滾動。
秦莊站在他身旁,十分擔心他緊張到原地四分五裂。
“現在找個地方抽煙不容易,到處都禁煙。”
秦莊想說點什麼緩解一下林遠岑的緊張情緒。
“是啊。”林遠岑猛猛嘬了一口煙,拿煙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片刻後,他又補充道:“待會兒的會還不知道怎麼捱過去,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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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莊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林遠岑竟然說臟話了。
相比起上次頒獎典禮上一麵,林遠岑的改變似乎也很大,不再是那個研究方言的掉書袋博士形象。
“你這衣服……”秦莊開口道,“跟王子虛那套挺像的。”
“是挺像的。”林遠岑說,“就是看了他當時穿的那身,我也去定了一套。”
他眯起眼,望向遠方江濤滾滾,接天處上下一白,分不清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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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看的。”他說。
“是挺好看的。”秦莊附和,“對了,這次王子虛沒來。”
林遠岑望向他:“他在乾嘛?”
“不知道。”秦莊說,“我剛才聽文協領導聊天,感覺他們……算了。”
“他們怎麼了?說啊,乾嘛吞吞吐吐的?”林遠岑說。
“感覺他們對王子虛有點意見。”
秦莊說完,趕緊把煙塞進嘴裡。交淺言深的,他不敢多說什麼,怕說錯話,所以這句說得有點含蓄。
“怎麼可能沒意見?”林遠岑冷笑一聲。
秦莊沒想到林遠岑這話都敢說,轉頭道:“為什麼?”
“他被金鎮嶽當眾那麼誇,就是被架到了火上烤。要是傳出去了,不就顯得首獎頒錯了嗎?”林遠岑說。
秦莊點頭:“對,是這麼回事。”
“你看了最近網上的輿論嗎?”林遠岑問。
“是關於王子虛的那些嗎?”
“嗯。”林遠岑點頭,“保他還是保翡仕獎的公信力,大家都知道該怎麼選,不是嗎?”
秦莊連連點頭。
他感覺林遠岑三言兩語,就把利害關係剖析了個透徹。也不知道是不是呂輕侯跟他議論過這事。
林遠岑悠悠吐出一口煙霧,道:“頒獎的時候我想,要是寫出《石中火》的是我就好了,能被那樣誇,即使拿不到首獎也值啊。
“現在想來,一陣後怕。幸好我沒有。要被架住的是我,現在不得被針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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