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好歹,愚不可及,是南晚吟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對武川的偏見。
南晚吟在寢室刷題,整潔乾淨的書桌上各類書籍分門別類規整在書架裡,正在做的一套卷子平鋪在桌麵,握筆的手纖白細長,神情專注認真。
臨近大四學期末,寢室的人都忙著外出實習,她前段時間剛參加完教師編製麵試,對結果比較有把握,但為了保險仍在利用空窗期準備考公。
扣在桌麵的手機突然振鈴,南晚吟手上字跡不停,壓卷子的另一隻手去翻手機,看到語音來電顯示裴沁雪。
字跡中斷,默了下接通,大小姐頤指氣使的聲音傳出:
“我那款粉色羊皮包在宿舍嗎?”
南晚吟回頭看一眼她書桌,堆放淩亂的化妝品中橫亙著一隻粉色鏈條包,雙C金扣的logo看上去奢靡亮眼。
“在你桌上。”她回。
“幫我送下來,謝謝啦,天熱不想上去。”電話裡理所當然道。
攥筆的手緊了緊,南晚吟在直接拒絕和順從答應中沒猶豫多久,“好。”
“快點哦,急著走。”
電話掛斷,她起身去拿包,換鞋後開門走出寢室。
裴沁雪是富二代,這在學校裡人儘皆知,且在富二代的圈子裡她也是拔尖的中心人物。顯赫的家世,年輕有為的哥哥,嬌妍亮眼的外表,單有一項就足夠成為人生贏家,而她集齊了。
大學四年寢室裡大多隻有南晚吟和另外兩個室友在住,裴沁雪在學校附近有房產,平時隻偶爾在寢室落腳,性子雖矜驕但因為不常見麵與大家相處的也不算差。
至少和另外兩個室友算麵上過得去的關係,對南晚吟就有些大小姐支使仆人的傲慢了。一部分源於她不值一提甚至可以稱為沒有的家世,另一部分是因為大一剛入學時她對人情世故的愚鈍。
裴沁雪的討厭和看不起不做遮掩,南晚吟心知肚明,倒不覺屈辱,在福利院長大受的冷眼和辱罵要比裴沁雪更過分,她如果在意就不會還有精力能考上這所旁人眼裡的頂尖學府。
寢室外的樓道悶熱不透風,六月中旬外麵熱的像蒸籠,明晃晃的太陽光炙烤大地,下三層樓的功夫額上已經滲出細汗。
南晚吟克製著隱隱有些燥意的心緒,大學四年都忍過來了,沒必要分道揚鑣時得罪人,有錢人一抬手的威風不是她能承受的。
女寢樓前停著輛亮眼的紅色跑車,南晚吟出宿舍樓徑直走過去,副駕車窗隨著她走近緩緩降下,露出裴沁雪明豔漂亮的笑臉。
“謝啦,下次去寢室給你帶禮物。”
南晚吟把包遞過去,唇畔帶了笑,“不用,小忙而已。”
裴沁雪並不關心她接不接受,平時在寢室也沒少送東西,都是些衝動消費後她不喜歡的玩意,不送也是扔。
拿到包後比了比剛上身的裙子,顏色還算搭,她臉上笑得更滿意,揮揮手道,“走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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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車發動引擎,轟鳴聲帶起一陣熱浪,南晚吟後退一步轉身要走,駕駛位戴墨鏡的男生衝她吹聲口哨,嘴唇勾起饒有興趣的輕佻弧度。
裴沁雪不悅捶打他兩下,男生笑得更肆意,“氣什麼,跟你室友不打招呼不是沒禮貌。”
“宗淮你眼睛給我老實點!”
“看看都不行?你當我麵看帥哥少了?”
兩人爭吵中紅色跑車飛馳消失在視野,南晚吟後背汗濕,炙熱陽光照在身上,裸露的皮膚隱隱生出痛意,而她此刻未曾覺察,盯著那輛紅色跑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長睫傾覆的眸底湧動厭惡。
禮貌嗎?恐怕連尊重都沒有。
而她甚至不能表現出絲毫不滿,富家子弟的輕佻頑劣不是第一次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沒有情緒地充當一塊背景板。
靜默片刻,待情緒完全平複,她才轉身走回寢室,繼續去做那套沒寫完的卷子。
脖頸因長久伏案生出酸疼,看一眼手機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正打算去食堂應付一頓,手機通知欄突然冒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微信好友申請怎麼還不通過?”
南晚吟蹙眉,她的微信經常有陌生人添加,以往都是忽略不看的,少有人會再發條消息來催促。
手機界麵切換到微信,通訊錄最新的好友申請是海邊背影頭像,微信名單個字母“Z”。
“裝看不見?”
通知欄又彈出一條短信。
“聽說你在考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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