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狼居胥山腳下休整了數日,待趙鈺身體徹底“康複”,也初步清點完龐大的繳獲和俘虜後,這支創造了戰爭史奇跡的孤軍,終於踏上了歸途。
來時三千鐵騎,意氣風發,銳不可當。
歸時,僅剩不足四百人。
人人帶傷,衣甲殘破,許多士兵身上還纏著滲血的麻布,騎在馬上都需要咬牙堅持。
戰馬也損耗嚴重,不少士兵是兩三人共乘一騎,或者乾脆牽著繳獲的、馱著物資和重傷員的馬匹步行。
隊伍的行進速度很慢,沉默了許多。
但那沉默之中,卻並非消沉,而是一種沉澱下來的、鐵血般的堅毅。
每一個幸存者的眼神都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精鋼,銳利而沉靜。
他們身上那股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即便刻意收斂,也依舊讓沿途偶爾遇到的零星牧民望風而逃,不敢靠近。
他們護送著的,是堆積如山的戰利品車輛,以及那支規模遠超他們自身人數的、垂頭喪氣的匈奴貴族俘虜隊伍。
趙鈺騎在一匹神駿的匈奴寶馬上,脖子上依舊係著那麵小的金狼王旗,隨著馬背輕輕晃動。
他看起來似乎和以前沒什麼不同,依舊會對著天空飛過的大雁指指點點,會嚷嚷著肚子餓,但偶爾眼神流轉間,卻多了那那深處的一絲清明與掌控感,與往日純粹的懵懂有了微妙差別。
總算能回去了……這草原風吹得人臉乾。嗯,得想想回去怎麼跟老爹‘彙報工作’,繼續傻樂嗬就行,功勞嘛,自然有人幫著吹噓。就是這些弟兄們……可惜了。
他看著隊伍中那些空著的馬鞍,看著那些缺胳膊少腿卻依舊堅持跟隨的士兵,心中輕輕一歎。融合了原主記憶和情感的他,對這些忠誠的部下,多了幾分真切的感念。
“王爺,前麵再有五十裡,就是雁門關了。”
侍衛長策馬靠近,低聲稟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近鄉情怯,更何況他們是載著潑天之功歸來!
“雁門關?好啊!終於可以不用睡草地了!”趙鈺臉上立刻露出“純真”的歡喜,“
關裡肯定有熱乎的飯菜和舒服的床鋪!”
他的反應一如既往,讓侍衛長心中那一點點因王爺醒來後偶爾流露的異樣而產生的疑慮也煙消雲散。
王爺還是那個王爺。
……
雁門關,自匈奴主力因後方大亂而分兵撤退後,壓力驟減。
主將李敢趁機出擊,收複了不少失地,局勢已然穩定。
這一日,關牆上的哨兵遠遠望見一支奇怪的隊伍朝著關隘迤邐而來。
人數不多,看起來十分狼狽,衣甲旗幟皆不鮮明,像是潰兵。
但……隊伍中卻押送著長長的、裝載著大量物資的車隊,以及數量驚人的俘虜!
更醒目的是,隊伍最前方那一騎,脖子上似乎係著一麵……金色的、像是匈奴王旗的東西?
哨兵不敢怠慢,立刻飛報中軍。
李敢正在與諸將議事,聞報心中一動,立刻帶著眾將登上關樓觀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當看清那支緩緩靠近的隊伍,尤其是確認了那麵小小的金狼王旗,以及俘虜隊伍中那些雖然落魄卻難掩貴氣的匈奴人容貌時,李敢和他身後的所有將領,全都愣住了!
“那是……匈奴王族的服飾!”
“還有那幾個,好像是左右賢王帳下的萬夫長?我認得他們!”
“我的天……他們抓了多少貴族回來?”
“看那車隊!繳獲定然極豐!”
“他們……他們不是隻有幾百人嗎?怎麼……”
竊竊私語聲在關樓上響起,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李敢的心臟砰砰狂跳,他死死盯著隊伍最前方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年輕身影——
雍王趙鈺!他真的回來了!而且,竟然真的帶著如此驚天動地的戰果回來了!
踏破王庭,繳獲王旗,生擒貴族……
這些之前如同天方夜譚般的傳聞,此刻以最直觀、最震撼的方式,呈現在了所有雁門關守軍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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