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的禦前小會議上,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幾分。
除了皇帝,便隻有太子、周文彬、孫紹祖以及兩位皇帝倚重的老成親王。
議題隻有一個——如何最終定調對雍王趙鈺的封賞。
太子趙桓率先開口,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兄長情懷”,語氣懇切:
“父皇,九弟此番立下不世之功,實乃我大魏之幸,趙氏皇族之榮!兒臣以為,非極致榮寵,不足以酬其功,彰其德!”
皇帝眼皮微抬,不動聲色:“哦?太子以為,何為極致榮寵?”
周文彬立刻接過話頭,躬身道:
“陛下,老臣與太子殿下商議,以為可奏請陛下,晉雍王為雍親王,世襲罔替,享雙親王俸!加天策上將尊號,雖北疆已靖,此號可顯陛下對殿下軍事才能之最高認可!另,賜九旒冕、金斧鉞,許其劍履上殿,讚拜不名!”
這番話一出,連那兩位老親王都微微變色!
雍親王已是宗室爵位頂點!天策上將更是敏感無比!
九旒冕、金斧鉞是近乎皇帝的儀仗!劍履上殿、讚拜不名,那是權臣巔峰時期才有的待遇!
這哪裡是封賞?這簡直是把一個皇子往權傾朝野、功高震主的火山口上推!
周文彬:捧吧!捧得越高,摔得越慘!一個傻王爺,享有如此超規格待遇,陛下豈能安心?滿朝文武豈能服氣?到時候,無需我們動手,自有無數明槍暗箭射向他!
孫紹祖也在一旁幫腔,語氣更加真誠:
“陛下,雍王殿下心思純善,立此大功,若賞賜不足,恐天下人議論陛下刻薄。唯有如此殊榮,方能匹配殿下之功績,亦顯陛下之胸懷!”
孫紹祖:讓那傻子飄飄然,自己作死!就算陛下不全部答應,隻要采納部分,也足夠將他置於眾矢之的!
太子更是“情真意切”地補充:
“父皇,九弟自幼……與常人不同,如今能為國建功,兒臣這做兄長的,亦是欣慰不已,隻盼他能享受這無上榮耀,方不負他一番辛苦!”
他們的話,聽起來句句在理,充滿了對趙鈺的“關愛”,但其中蘊含的“捧殺”之毒,卻讓深知權謀的皇帝心如明鏡。
皇帝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禦座扶手,目光掃過太子那“誠摯”的臉,又看了看垂眸不語的周文彬和孫紹祖。
他何嘗不知這是毒計?
但他心底那絲對趙鈺的忌憚,卻又讓這“捧殺”之計,聽起來……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行。
將那個危險的“怪物”用最高的榮譽架起來,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吸引所有的目光和火力,是否更能確保太子和朝局的穩定?
桓兒……你們倒是打得好算盤。也罷,朕便順水推舟,看看這極致榮寵,是否能鎖住那頭……凶獸。
良久,皇帝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太子與諸位愛卿,所言……不無道理。雍王之功,確需殊榮以酬。具體儀製,著禮部詳細擬定,待凱旋之日,昭告天下。”
他沒有完全答應,也沒有拒絕,卻留下了操作空間,但“殊榮”的基調,已然定下。
太子與周文彬等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躬身道:“父皇(陛下)聖明!”
……
數月後,當北疆徹底平定,善後事宜初步完畢,雍王趙鈺及其麾下終於正式班師回朝。
凱旋的消息早已傳遍神京,當這一日終於來臨時,整個京城徹底沸騰了!
從城門到皇城的禦道兩旁,早已被洶湧的人潮擠得水泄不通!京兆尹府的衙役和五城兵馬司的士兵全體出動,手拉著手組成人牆,才勉強維持住秩序,留下通道。
“來了!來了!雍王殿下的大軍回來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整個人群瞬間如同炸開了一般!
轟!
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聲浪直衝雲霄!
“雍王千歲!”
“巨靈神!”
“冠軍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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