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威脅在趙鈺強硬的姿態和邊境大軍的威懾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幾個跳得最凶的部落不僅立刻罷兵,其首領更是親自帶著厚禮,戰戰兢兢地趕到邊境,向鎮南將軍請罪,並表示會儘快將“賠罪之禮”送往京城。
消息傳回,朝野上下對這位新任監國太子的敬畏更添幾分。
這位爺,對外敵是真敢亮刀子,而且一刀就捅到了要害!
內部肅清,外部暫平,趙鈺的目光,終於投向了維係帝國長遠發展的根本。
明德殿內,趙鈺將一份關於吏部官員缺額的奏報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上麵羅列著因清洗太子黨而空出的近百個重要職位,以及更多因各種原因空缺的中下級官職。
“看看,偌大個朝廷,竟有如此多的職位空缺!靠著現在這些人,如何能運轉如意?如何推行新政?”
趙鈺的聲音帶著不滿,掃視著下首的林如海和幾位閣臣。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閣臣顫巍巍道:“殿下,可按慣例,當從現有官員中擇優擢升,或由勳貴子弟恩蔭補缺……”
“慣例?”趙鈺打斷他,嘴角帶著一絲嘲諷,
“老的慣例若真那麼好,前太子就不會有那麼多黨羽,朝廷也不會是現在這般暮氣沉沉!恩蔭?看看賈家那些子弟,除了遛鳥鬥蛐蛐,還會什麼?讓他們當官,是禍害百姓,還是敗壞朝綱?”
他這話說得極不客氣,那老閣臣臉色一白,訥訥不敢再言。
這幫老家夥,腦子裡就隻有論資排輩和關係人情!不打破這些條條框框,這朝廷永遠都是一潭死水!
林如海見狀,適時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所言極是。為國選賢,乃社稷根本。如今朝局初定,正需補充新鮮血液,選拔真正有才學、能乾實務之才。臣以為,當重啟科舉,且宜早不宜遲。”
“科舉……”趙鈺手指敲著桌麵,若有所思。
他當然知道科舉的重要性,這是打破門閥壟斷,從寒門庶族中選拔人才的最重要途徑。
“光是重啟還不夠。”趙鈺眼中精光一閃,
“以往的科舉,重經義,輕實務,選出來的多是隻會死讀書、空談道理的酸儒!於國於民,有何實用?”
他看向林如海:“林愛卿,你即刻牽頭,會同禮部、吏部,給孤擬個新章程出來!”
“請殿下示下。”林如海精神一振,知道殿下這是要大刀闊斧地改革了。
趙鈺站起身,朗聲道:“第一,今科科舉,增設‘實務策問’!考題不限於經史子集,更要涉及農桑、水利、財稅、刑律、邊備等具體國事!孤要看看,這些讀書人,是不是隻會背聖賢書,而對民間疾苦、國家大政一竅不通!”
眾臣聞言,皆是動容。這等於是在科舉的“祖製”上動刀子了!
“第二,”趙鈺繼續道,“錄取名額,向邊遠州府、寒門學子傾斜!告訴那些考官,若敢因地域、門第之見,埋沒了真有才學之人,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趙鈺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
“科舉之後,所有進士,不再直接授予京官或地方要職!全部下放至州縣,從底層佐貳官做起!讓他們去親眼看看百姓如何生活,吏治如何運行!為期一年,由地方督撫和監察禦史共同考核其政績、能力!考核優異者,方可擢升重用!無能者、貪腐者,立即革職,永不敘用!”
這一條,更是石破天驚!等於打破了“進士及第,一步登天”的傳統!
殿內一片寂靜,幾位老臣麵麵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真是招招都出人意料,卻又直指要害!
林如海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他深知,殿下這三條改革,若能推行下去,必將從根本上改變大周官僚隊伍的構成和素質!這需要莫大的魄力和決心!
“殿下……此舉是否……太過急切?恐引起士林非議……”一位閣臣忍不住勸諫。
“非議?”趙鈺冷哼一聲,
“孤行的是光明正大的選才之道,為的是江山社稷的穩固!若有人隻因觸動了他們的利益就非議,那正好說明孤做對了!孤要的是能辦事的官,不是會掉書袋的呆子,更不是靠祖萌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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