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希雅看得津津有味。
她靠在沙發上，雙腿優雅地交疊著，手裡端著的茶杯已經見了底，卻完全沒有放下去的意思。
她的目光在麗塔微微發紅的耳尖和幽蘭黛爾渾然不覺的認真表情之間來回跳躍，那雙璀璨的眼眸越來越亮，嘴角的弧度也越來越深。
然後她轉向琪亞娜，用一種恰好能讓整個休息室都聽到的“小聲”說：
“琪亞娜，你確定你和芽衣的關係是‘朋友之間的喜歡’嗎？你覺得你那個朋友的關係，和她們這個關係是一樣的嗎？”
琪亞娜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她剛剛才從上一輪調侃中緩過來，臉上的紅潮還沒完全褪儘，結果愛莉希雅一句話又把她推進了火坑——而且這次的火坑比上次更深！
她的腦子不受控製地開始播放畫麵——廚房裡的圍裙，飯盒上的便簽，受傷時被按在床邊包紮時對方微微蹙起的眉頭。然後她的臉從淡粉變成深紅，從深紅變成了連耳根都在發燙的緋紅。
“……確定。”
琪亞娜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底氣不足，像是用最後一點力氣撐住一扇即將被洪水衝垮的堤壩。
她的耳根已經紅透了，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著貝拉的頭發，絞得貝拉抬起豎瞳看了她一眼，然後默默低下頭。
愛莉希雅看著她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嘴角的弧度緩緩加深，那雙璀璨的眼眸裡盛滿了某種讓琪亞娜汗毛倒豎的光芒。
琪亞娜認識這種光芒——在聖芙蕾雅的時候，每次愛莉希雅用這種眼神看她，接下來她說的話都會讓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而這裡的地板是強化水泥澆築的，根本沒有縫可以鑽。
“確定啊——”
愛莉希雅把這三個字拖得又長又軟，尾音上揚，像是在品嘗一顆還沒熟透的果子，酸澀裡透著甜，
“那我們來聊聊布洛妮婭好了。琪亞娜，你覺得布洛妮婭對你來說是什麼？也是‘朋友之間的喜歡’嗎？我聽說你們住同一個宿舍，每天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
她還幫你修過遊戲機對吧？哦對了，她還為了你和芽衣黑進過天命數據庫——嘖，入侵一個全球最大反崩壞組織的核心係統，這可不是普通朋友會做的事。”
“布洛妮婭她——”
琪亞娜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張開，活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在徒勞地試圖呼吸。
她想說布洛妮婭那隻是順手幫忙，因為她是吼姆電競社的社長兼唯一成員兼技術擔當，修遊戲機本來就是她的分內之事。
但話還沒組織好，愛莉希雅已經無縫銜接到了下一個目標。
“然後是德麗莎——你們叫她大姨媽對吧？聖芙蕾雅學園長，天命S級女武神，極東支部負責人，世界第一可愛的德麗莎女士。”
愛莉希雅掰著手指數德麗莎的頭銜，每數一個就豎起一根手指，數到第四個的時候手指已經全部豎起來了，她乾脆把另一隻手也舉了起來繼續數，
“她為了你直接跟奧托翻臉，差點把聖芙蕾雅從天命的編製裡獨立出去。琪亞娜，在你的人生裡，為了你對抗整個組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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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頭看著琪亞娜，語氣忽然放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怕驚碎什麼東西，
“你覺得那是什麼？”
琪亞娜沒有說話。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極細的線，臉上的紅潮從耳根蔓延到了領口以下，手指把貝拉的頭發絞成了麻花辮。
貝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編成三股辮的頭發，默默決定今天回去之後要跟女王大人好好談談“緊張時應該捏自己的手指而不是我的頭發”，但現在不是時候，因為女王大人看起來快要冒煙了。
琪亞娜確實快要冒煙了——她說不出話來，因為愛莉希雅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實，而這些事實被一件件擺出來之後，全都指向同一個她一直不敢直視的方向。
她不是不知道德麗莎為她做了什麼，不是不知道布洛妮婭為她付出了什麼，不是不知道芽衣在她每一次受傷時守在床邊熬了多少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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