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愛莉希雅並不滿足於安靜地當個甩手掌櫃。
她在辦公室裡東轉轉西看看,一會兒從櫃子裡翻出一包水果軟糖問他們吃不吃,一會兒趴在溫蒂後背上,下巴擱在她肩頭,看她對著終端核對數據,還時不時伸出手指在屏幕上亂戳幾下。
溫蒂一開始還能禮貌地笑著說“愛莉希雅小姐,請不要這樣”,到後來已經隻能紅著耳尖,縮著肩膀,小聲說“這個文件明天要交的”。
墨雲在旁邊聽得分明。
他的筆尖在“聖芙蕾雅下季度訓練物資采購申請”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沙沙地寫,隻是下筆的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
愛莉希雅正整個身子掛在溫蒂身上,兩條胳膊從後麵環住她的脖子,嘴裡還在說:
“溫蒂,你好厲害呀,這些數字我都看不懂,你居然能一邊看一邊做批注。你的耳朵好燙,是不是太熱了呀?我幫你吹吹好不好?”
溫蒂整個人都像隻被貓扒拉得生無可戀的小鳥,手中的筆已經停了下來,臉比剛才紅了一倍。
墨雲終於忍無可忍。
他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清脆的響,震得愛莉希雅從溫蒂背上抬起頭來。
他站起身,走到愛莉希雅麵前,也不說話,隻用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看著她。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雙手背到身後,像剛才做壞事的人不是她一樣。
“出去。”
墨雲說,語氣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阿雲?”
愛莉希雅試圖撒嬌。
“文件你一個字都看不懂也就算了,還不讓別人好好看。”
墨雲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一手扣住她的後衣領,像拎貓一樣把她從溫蒂身邊提了起來。
愛莉希雅被他半推半拉地送到門口,兩手扒著門框不肯走,嘴裡還在喊:
“我錯了啦!我保證不鬨了!讓我待在裡麵嘛,我一個人出去很無聊的?”
墨雲沒理她,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從門框上掰下來,然後把人往門外一送,反手關上了門,還上了鎖。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愛莉希雅隔著一層門板的聲音:
“阿雲,你真忍心把我關在門外?粉色妖精小姐會哭的哦?”
“哭了剛好澆花。”
門外又安靜了一瞬,隨後是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愛莉希雅居然真的走開了。墨雲在門口聽了幾秒,確認她沒殺個回馬槍,才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溫蒂還坐在那裡,手裡握著筆,臉上紅暈未消,表情有點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替愛莉希雅難為情。
“別管她。”
墨雲重新拿起筆,翻開下一份文件,
“她待會兒就會自己去找別人玩。你抓緊把數據核完,今晚還能早點回去休息。”
溫蒂應了一聲,把散亂的頭發別到耳後,重新埋首在文件裡。
辦公室裡終於恢複了之前的安靜,隻剩下筆尖在紙頁上行走的沙沙聲。墨雲批完兩份文件,抬眼看了一眼溫蒂,見她已經重新進入狀態,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梅比烏斯也常被愛莉希雅這樣折騰。
那家夥在實驗室裡做研究的時候,愛莉希雅就喜歡溜進去東碰碰西看看,一會兒問“這是什麼呀”,一會兒趴在觀察窗前對著實驗用的小白鼠做鬼臉,一會兒又把梅比烏斯的咖啡換成甜到發膩的熱可可。
梅比烏斯每次都被氣得冒煙,拎著滴管追著愛莉希雅跑三層樓,最後總能被愛莉希雅用一句“因為我最喜歡梅比烏斯了呀”給堵得啞火。
那時候墨雲還不怎麼管事,隻是靠在實驗室門口看熱鬨,覺得梅比烏斯挺可憐的。
現在他坐在代理學園長的辦公室裡,被同一個粉色妖精搞得隻能鎖門批文件,這才終於深切體會到當年梅比烏斯的心情。
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他揉了揉太陽穴,把腦子裡那些舊日畫麵甩出去,繼續批閱下一份關於學員宿舍維修的申請。
溫蒂在旁邊核對完一組數據,輕輕叫了他一聲:
“老師,這裡有一項通訊設備升級的申請,預算超了。天命總部那邊的批複意見是讓學園自行承擔,但金額不小,需要代理學園長簽字。這個……要不要等愛莉希雅小姐回來再定?”
“等她回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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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連頭都沒抬,
“她字都不認得,拿回來也是讓我看。你告訴我金額有多大,超出部分能不能從學園其他經費裡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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