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隻覺得腦袋裡一陣嗡嗡作響,思緒混亂不堪——要麼,薑海是祁同偉背後的大靠山;要麼……薑海的來頭比祁同偉還要大。
不管是哪種情況,對高育良而言,都如同晴天霹靂。
趙瑞龍在一旁把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同樣被驚到了:“高書記……這事兒不太對勁啊。”
“新官剛上任,一般人哪會這麼大張旗鼓地讓人陪著?除非——這個人,祁同偉都惹不起。”
高育良瞥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得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當然明白。”
這其中的含義,根本無需他再多做解釋。
祁同偉此舉,絕非是示好,而是公然亮劍。
他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薑海,要麼是他力保的人,要麼就是他根本不敢招惹的主兒。
不管是哪種,對高育良來說,都意味著局勢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地歎了口氣,喃喃自語道:“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他心裡明白得很,祁同偉這次,是徹底和他撕破臉皮了。
祁同偉早就知道薑海的底細,卻一直默不作聲,任由他蒙在鼓裡——這無疑是在切斷他們之間的聯係。
漢東省檢察院。
反貪局的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仿佛空氣都能擰出水來。
一群人都緊盯著站在正前方的那個身著灰襯衫的男人——薑海。
他靜靜地站在那兒,沒有說話,眼神冷漠得如同結了冰。
旁邊,祁同偉站得筆直,臉上雖掛著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季昌明臉上堆滿了笑容,可目光在屋內一掃,臉色瞬間就變了。
“哎呀,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他一邊搓著手,一邊說道,“局裡最近在進行人員調動,現在人手……就隻剩下這幾位了。”
原來,省檢下達了一封調令,大部分人都被調走了,留下來的,連日常打雜都湊不夠人數。
此刻,屋子裡稀稀拉拉地站著七八個人,看上去就像被拋棄的殘兵敗將。
而且,剩下的這幾個人,要麼頭發花白,臨近退休年紀,走起路來都慢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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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心裡七上八下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說。
他生怕薑海誤會,以為自己是故意針對他,特意挑了這些老弱病殘來敷衍。
可事已至此,也隻能硬著頭皮接著講:
“不過您放心,我給您挑的,可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同誌!”
“他們辦起案子來,那都是得心應手,熟門熟路的!”
話還沒說完,薑海就抬手做了個製止的動作,打斷了他:
“季檢察長,不必了。”
“這件事,我自己來處理。”
此言一出,季昌明當場愣住,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一樣。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新上任的局長,脾氣居然比侯亮平還要執拗。
一點麵子都不給,連句場麵話都不願意聽。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祁同偉。
心裡越發覺得沉重。
祁同偉在漢東可是響當當的人物,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的?現在居然陪著薑海親自到反貪局來?
這背後,肯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其實他心裡震撼不已——他著實沒想到,祁同偉會和薑海一同出現。
這意味著什麼?這表明這位新局長,背後的靠山強硬得超乎想象。
就在他暗自思索其中深意的時候,薑海突然邁開步子,走到眾人麵前。
“好了,客套話就說到這兒。”
“從現在起,都給我提起精神來。”
“第一個案子,今天就要著手調查。”
屋裡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沒有一個人吭聲。
連呼吸都像被掐住了。
——這才第一天啊!
他們剛迎完新局長,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直接被安排上戰場?
“我靠,他是不是瘋了?剛來第一天就辦案?”
“咱這幫人,連他姓甚名誰都沒記住,他就要查人?”
“他知不知道漢東水有多深?隨便動一個,都能捅出一窩老鼠!”
“我看他八成是空降的,壓根兒不懂規矩!”
沒人敢說出口,但每個人都心裡嘀咕。
在漢東,反貪局不是街頭巷尾的城管。
這裡的案子,動輒牽扯廳級、副省級,往上還能扯到省委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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