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客氣，實則暗藏試探。
劉新國此時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偷偷溜出漢東。住宿是祁同偉安排的，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想要悄無聲息地離開，談何容易？
聽到祁同偉的話，他身子一僵，隨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祁廳長，真不用了。”
“今天難得讓趙叔和瑞龍父子倆好好聊聊，我在旁邊反而會礙事。”
“我這人也不大會勸人，待著隻會尷尬，還不如在外麵等著。以後見麵的機會多著呢，也不差這一次。”
說完，他又笑了笑，擺出一副為長輩著想、體貼入微的樣子。
祁同偉看著他的笑臉，沒有接話，隻是眼角微微下垂。
他心裡明白，這話聽著似乎合情合理，但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劉新國肯定有什麼事瞞著。
不過他今天隻是負責陪同，主事的是趙立春，問多了也沒什麼好處，便不再追問。
過了好一會兒，趙立春才緩緩從會客室走出來。
他臉色灰白如紙，腳步虛浮無力，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很明顯，屋裡的談話並不輕鬆，父子倆說了不少，情緒也難以抑製。
他掃了一眼祁同偉和劉新國，一句話都沒說，徑直朝著外麵走去。
祁同偉見狀，也不多言，立刻揮手示意司機開車。
一行人離開監獄，朝著漢東看守所趕去。
趙小慧被關押在那裡，她的案子還沒有徹底結案。正常情況下，在這種時候，普通人根本連麵都見不著。
沒有沙瑞金或者薑海點頭，誰都別想進去探視。
不過這陣子調查基本接近尾聲，上頭鬆了口風，允許趙立春探視，但有一個條件——必須有人在場監督，不允許他們私下交談。
這一點，比起見趙瑞龍時要嚴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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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立春並不在乎這些。
能見到女兒一麵就已經是萬幸，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車子一路顛簸，終於抵達看守所。
辦完登記、搜身、簽字等一連串手續後，三人被帶進了內部監區。
就在三人快要走到關押趙小慧的地方時，劉新國突然又開口了。
“祁廳長，還有趙叔，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麵等著就好，你們趕緊進去吧。”
祁同偉沒想到劉新國又突然這麼說，臉上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不過他也沒再多問，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至於趙立春，此刻一門心思都在趙小慧身上，自然也顧不上劉新國了。
趙立春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到趙小慧了。
在趙家的時候，趙立春對趙小慧格外關愛。
這不僅僅是因為趙小慧是女兒，更重要的是，趙小慧能力出眾。如果她是個男孩，趙立春肯定會把她當作趙家的接班人培養。
相比趙瑞龍，趙小慧的能力要強出許多，而且她為趙家兢兢業業做了不少事，這些趙立春都看在眼裡。
可以說，這次來漢東，雖然趙立春嘴上說主要是來看望趙瑞龍，但其實他心裡最想見的反而是趙小慧，而且趙立春覺得自己最對不起的也是趙小慧。
之前趙小慧出事的時候，趙立春沒采取什麼行動。
現在更是準備逃往港島。
一想到這兒，趙立春心裡就有些害怕，仿佛擔心趙小慧知道他要逃跑的事。
不過，趙立春和祁同偉很快還是來到關押室見到了趙小慧。
當看到趙小慧的那一刻，趙立春滿臉都是愧疚。
他走到趙小慧麵前，輕聲喚道：
“小慧！”
趙小慧看到趙立春出現，顯然也十分高興。
但因為祁同偉在旁邊，她沒有表露出來，隻是謹慎地點了點頭。
“爸，你來了。”
看到趙小慧這樣，趙立春心裡愈發難過。
“小慧，我對不起你，咱們趙家對不起你。”
趙立春臉上露出悔恨的表情，看起來似乎真的極為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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