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眼眶都紅了,手心全是汗水,恨不得能把祁同偉的肩膀搖醒。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突然明白了:侯亮平根本不知道薑海的真實背景。
在他眼中,薑海不過是靠張元提拔才坐上副局長位置的“受提攜之人”。
所以他才會害怕——害怕謠言一起,張元保不住薑海,薑海一旦被撤職,就會牽連一大串人。
祁同偉微微皺起眉頭,開始思考:
這事兒還能隱瞞多久?京城的圈子就這麼小,消息遲早會傳開。
與其等消息徹底爆發讓侯亮平措手不及,不如現在就悄悄給他透個底,讓他心裡有個準備。
畢竟——有些身份背景,說出來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讓人別輕易去冒險。
他身子朝侯亮平那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驚擾了窗外的樹影:
“亮平,今天我說的這話,出了這個門,就當我沒說過。”
“你記住了——薑副局長背後根本不需要人‘庇護’,因為他自己,就是那座不可撼動的大山。”
“鐘家再怎麼折騰,也動不了他分毫。”
“所以啊,你就別再憂心了。這事兒,鬨不出什麼大亂子。”
“時候不早了,我得稍微眯一會兒,你也早點回去吧。”
話一說完,祁同偉輕輕抬了抬手,這舉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在送客。
侯亮平愣在原地,大腦一陣嗡嗡作響。
“他自己就是山?”
“後台居然是他自己?”
這話聽起來實在奇怪,越琢磨越覺得其中必有隱情——哪有人的後台會是自己呢?除非……
他突然渾身一震,瞳孔瞬間縮小。
薑家。
京城的薑家。
冷汗“唰”地一下從後脖頸冒了出來。
這個名字,他在鐘家聽到過太多次。
每次鐘震國提到“薑家”這兩個字,嗓子眼兒就像被什麼東西哽住,連煙都顧不上抽了;
還私下裡反複叮囑鐘小艾:“要是見到姓薑的,趕緊笑臉相迎,先把腰彎下去,說話也得留三分餘地。”
侯亮平當時不太明白,現在算是徹底懂了——
原來薑海並非是攀附上了什麼權貴,他自己就出身權貴之家。
怪不得祁同偉對此事如此淡定,眼皮都不帶動一下。
怪不得他敢說“翻不了天”。
因為對於薑家而言,眼前這場風波,根本就不值一提。從漢東那會兒開始,祁同偉見到薑海,就跟見到親爹似的,點頭哈腰,搶著幫忙拎包,就連擦茶杯都親力親為,還得擦上三遍。
侯亮平當初還傻乎乎地想:不就是個國安局副局長嘛,祁廳長至於這麼巴結。
可此刻他腦子飛速轉動,突然品出味兒來了——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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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薑海這個姓,實在太敏感了。
薑家的薑。
侯亮平越想,心裡越踏實,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竟笑出了聲。
要是真能搭上薑家這條線,鐘震國那攤子麻煩事,他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
鐘小艾再怎麼折騰,再會使手段潑臟水,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薑家的人?誰敢輕易招惹?誰敢隨便動?誰敢胡亂編排?
鐘震國前腳剛被帶進國安局,後腳這案子其實就已經沒了懸念。
徹底沒戲。
侯亮平長舒一口氣,肩膀都放鬆了不少。
可沒過兩秒,他又猛地激動起來——
自己一心追隨的人,竟然是薑家的!
要是真能抱緊薑海這條大腿……
別說恢複職位,以後調到中央任職,都不是沒可能的事!
“怪不得祁同偉對薑副局長比對自己親哥還好!”
侯亮平猛地一拍大腿,心裡又是羨慕又是著急。
在他看來,祁同偉能在省廳穩穩占據一把手的位置,沙瑞金對他青睞有加,甚至傳出要扶持他成為省裡的“二號人物”……
這一切,全靠薑海這棵大樹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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