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清月輕輕拍了拍那瘦弱苦主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跟這些人,講道理是沒用的。能給你做主的,在那兒呢!”他折扇一揚,指向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
那苦主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順著扇子所指望去——隻見廣場邊緣的回廊下,一個年輕人正沒骨頭似的斜倚著欄杆,嘴裡叼著根草莖,一副百無聊賴看熱鬨的模樣,正是肖塵。
那苦主看清肖塵麵容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猛地一顫!他踉蹌著向前衝了兩步,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猛地撲倒在地,發出“撲通”一聲悶響,竟是以頭磕地,聲音嘶啞顫抖,帶著無儘的委屈和激動:
“將軍!將軍!小的……小的又見到您了!將軍!”
這一聲“將軍”,如同巨石投入平靜湖麵,在整個會場掀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到那個一直看似不起眼的年輕人身上。
肖塵眉頭皺了起來。能一眼認出他、並如此稱呼他的人,不用問也知道來自哪裡。可他仔細打量那跪地痛哭之人,竟一時毫無印象。“抬起頭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人依言抬頭,淚水和泥土混了滿臉,努力讓肖塵看清自己的麵容。
肖塵盯著看了半晌,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和難以置信:“趙苦?是你?你怎麼……怎麼瘦成這副樣子了?”他記得這是個頗為壯實的漢子,如今卻形銷骨立,仿佛換了個人。
趙苦聽到將軍竟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更是悲從中來,像個在外受儘欺淩終於見到家長的孩子,嚎啕大哭:“將軍!求將軍為我做主啊!求將軍為我那慘死的爹娘和媳婦兒報仇啊!!”
一旁的蕭青蘭和蕭青芷姐妹對視一眼,眼中充滿了震驚。她們原以為這苦主是認錯了人,或是有什麼誤會,可聽肖塵這口氣,他不僅認識這人,而且……還真是什麼“將軍”?
肖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是一起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兄弟!
一個大男人哭成這般模樣,必然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他心中莫名一酸,但更多的是湧起的怒火,聲音卻反而沉靜下來:“站起來!老子帶你們闖過屍山血海,也沒讓你們跪過誰!膝蓋骨這麼軟了?”
“是!將軍!”趙苦如同聽到了最熟悉的命令,條件反射般猛地站起,用力抹了一把臉,努力挺直那瘦弱的脊梁。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嗡嗡議論聲,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個一直跟在兩個美女身後、看似落魄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將軍”?哪來的將軍?
肖塵目光掃過趙苦,問道:“別哭了!說,到底遭遇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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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苦強忍悲痛,講述起來:“回將軍!小的聽了您的話,凱旋後領了賞賜就脫了軍籍。想著帶著銀子回家鄉,好好奉養父母,和媳婦兒過安穩日子。可……可哪想到……家沒了!都沒了!”
他聲音哽咽:“我爹娘,還有我剛過門沒多久的媳婦兒……都被人害死了!就是那個禽獸!”他猛地指向臉色蒼白的白嶽奇,“他看上了我媳婦兒的美貌,光天化日之下就想用強!我媳婦兒死不從,竟被他……被他活活掐死了!我爹娘上前阻攔,也被他的手下亂刀砍死!一家三口啊!將軍!”
肖塵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目光冰寒:“你怎麼確定是他?可有憑證?”
趙苦泣道:“他一路招搖過市,排場極大,許多人都認得他!事後他們也根本沒遮掩!我曾去縣衙告狀,那狗官不但不管,反而將我打了二十大板,投入大牢!我是花了將軍您給的賞銀,才買通牢頭撿回一條命!那牢頭偷偷告訴我,說姓白的家世顯赫,是淩嶽劍派的少門主,手眼通天,官府也不敢輕易得罪!”
肖塵眼中寒光一閃,聲音冷得掉渣:“你沒報我們‘威武軍’的名號?”
趙苦低下頭,聲音苦澀:“報了……可、可那狗官說……說我隻是一個小卒……死了也是白死……”
“放屁!”肖塵猛地一聲暴喝,如同虎嘯山林,震得整個廣場嗡嗡作響!他挺直了原本懶洋洋的身板,一股屍山血海中淬煉出的慘烈殺氣勃然爆發,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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