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店小二的引領下走在通往雅間的華麗走廊裡,恰逢旁邊一個包廂的門未關嚴,裡麵傳出幾個年輕人酒酣耳熱後的高談闊論,聲音不小,清晰地傳了出來:
“……要我說,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不過是個二甲吊車尾的進士,攀上了禮部劉郎中這棵大樹,就做出如此寡廉鮮恥之事!”
“哼,那姓宋的生了一副好皮囊,不知怎的就被劉郎中家那位眼高於頂的千金看上了,自然是使出渾身解數好生攀附!至於老家父母給定的親?嗬,算個什麼東西!”
“退親也就罷了,讀書人悔婚雖不光彩,古來也有。可這姓宋的居然逼著原配嫡妻做妾!真是好生無恥下作!”
“聽說那女子也是慘,千裡迢迢從北邊尋來,本以為苦儘甘來,沒想到尋來個負心薄幸之徒!如今被那姓宋的派人看起來了,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怕是不得不從了。”
“一個邊城小地方出來的女子,家裡就算有些資產,又哪鬥得過京官禮部郎中?這跟強搶民女有何分別?”
“嘿嘿,不瞞諸位,小弟我倒是有幸遠遠看過一眼……嘖嘖,真是難得一見的絕色,那股子溫婉勁兒,京城裡都少見!等她真做了那姓宋的侍妾……我便去找那姓宋的‘借’來耍耍,諒他也不敢不從!”
“哦?李兄還有此門路?那算小弟一個!如此美人,可不能獨享啊!對了,那美人叫什麼來著?”
“好像叫……沈婉清!真是名如其人!你說北邊那苦寒之地,怎麼就能養出如此水潤的人兒?”
正要踏入自己包廂的齊雄,聽到“沈婉清”三個字,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邁出的那隻腳猛地定在半空,整個人僵在原地!
跟在他身後,正探頭探腦打量走廊裝飾的王勇猝不及防,一頭撞在他堅實的後背上。
“哎喲!”王勇揉著鼻子,不滿地嘟囔,“頭兒,你乾嘛呢?怎麼突然停住?也不說一聲……”
齊雄猛地回頭,臉色鐵青,眼神銳利得嚇人,死死盯著王勇:“你聽見沒有?!”
王勇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茫然道:“聽……聽見什麼?裡麵那些公子哥吹牛扯淡?”
“名字!那個名字!”齊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沈、婉、清!”
王勇眨巴著大眼睛,努力回想:“沈婉清?那是誰?聽著有點耳熟……”
“你這渾人!”齊雄氣得恨不得給他一拳,“心裡到底還有沒有將軍!沈婉清!!將軍親口說的那個‘有緣無份’的心上人!”
“白瓷瓶?!!”王勇猛地瞪大了牛眼,瞬間想起來了!將軍確實對著一個空瓶子出神,還說過什麼“有緣無份”的酸話!他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一股凶戾之氣瞬間爆發,“那混賬剛才說什麼?!要‘借來耍耍’?!我操他祖宗!”
說著,他猛地轉身,如同一頭發狂的蠻牛,就要衝向那個傳出汙言穢語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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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雄雖然也怒火中燒,但畢竟比王勇沉穩些,知道這裡不是邊關,而是天子腳下,權貴遍地。他一把死死拽住王勇的胳膊,低喝道:“站住!你這渾人!還不知道輕重嗎?!先問清楚!夫人現在到底在哪兒?!落在什麼人手中?!”
負責接待他們的兵部王員外郎此時也聞聲急匆匆趕了過來,見到兩位將軍麵色不善,尤其是王勇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心頭一顫,連忙上前打圓場:“二位將軍,二位將軍!息怒,息怒!這是因何動怒?可是裡麵幾位公子有所冒犯?”
齊雄強壓下沸騰的殺意,心思急轉,知道要想辦事,還得依靠眼前這位地頭蛇。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平穩些,卻依舊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和冰冷:
“王大人!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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