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目光轉向了那個手持巨斧，渾身燃燒著魔焰的炎魔尊。
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時間，仿佛倒流回葉楓融合魔心的那一刻。
在他的意識深處，那片即將被灰色混沌徹底吞噬的心靈世界裡。
當蘇九兒那道奮不顧身的秩序之光降臨時，葉楓並沒有立刻清醒。
他的神魂，正承受著宇宙億萬年業力的反複衝刷，那種痛苦，足以讓任何生靈的意誌徹底磨滅。
“放棄吧……”
“毀滅吧……”
“一切都沒有意義……”
無數個絕望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回響。
他看到了，因為他的強大，親人慘死，故土淪陷。
守護，換來的卻是更大的災難。
他的道心，在那一刻，確實是崩潰了。
既然守護不了，那便……一起毀滅！
這，是他在無儘痛苦中，滋生出的最原始，也最直接的念頭。
然而，蘇九兒的到來，像一根最堅韌的錨，死死地定住了他那艘即將在毀滅風暴中傾覆的孤舟。
“葉楓，醒過來！”
“看看我，我在這裡！”
那道溫柔而堅定的意念，讓他那被血色和瘋狂充斥的視野裡，出現了一絲清明。
他“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他看到了，炎魔尊那毀天滅地的一斧，正朝著蘇九兒當頭劈落。
他看到了，影流魔尊為了救援，不惜燃燒魔魂，卻被死死纏住的焦急。
他更看到了，那些本該安息的，上古天庭的英靈們，為了給他爭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線生機。
燃燒著自己最後的光輝，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那黑色的魔潮。
那是一道……由忠誠、信念、以及對他的信任，所築起的……血肉長城！
而他，這個被守護的人，卻在這裡，因為敵人的陰謀，因為自己的痛苦，而準備……放棄一切，毀滅一切？
“不……”
一聲源自靈魂最深處的低吼，在他的心靈世界中響起。
憑什麼？！
憑什麼我最珍視的人，要為我的痛苦而陪葬？！
憑什麼這些值得尊敬的英雄，要為我的無能狂怒而白白犧牲？！
該死的，不是這個世界！
該死的，是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玩弄陰謀，視蒼生為草芥的……雜碎！
滔天的怒火，沒有讓他再次墮入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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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在這股極致的怒火與對蘇九兒等人的無儘珍視下，他獲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對的冷靜！
“圈套……”
他猛然驚醒！
敵人攻擊他的軟肋，不就是想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嗎？
道心崩潰，力量失控，自取滅亡！
如果自己真的這麼做了，那才是遂了敵人的願！那才是最大的愚蠢！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毀滅，也無法挽回任何東西。
想要守護，想要複仇，唯一需要的是力量！
是足以碾壓一切陰謀詭計，足以製定規則的……絕對力量！
想通了這一點，葉楓的意識瞬間從那無儘的末日幻象中，抽離了出來。
他重新“審視”那股在他體內肆虐的，狂暴的災厄之力。
之前，他將其視為病毒，想要淨化它，壓製它。
現在，他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病毒。
這是……藥！
是一劑，藥性猛烈到足以撐爆宇宙的……猛藥！
虛無吞噬者，因為失去了造化這一重塑模塊，而陷入了隻知吞噬的痛苦循環。
而眼前的災厄，何嘗不是宇宙循環的一部分？
它，是宇宙的新陳代謝，是宇宙的免疫係統！
它負責清除那些腐朽的、衰敗的、走向終結的舊事物，為“新秩序”的誕生，騰出空間！
戰爭，是為了終結另一個戰爭。
瘟疫，是為了淘汰掉不適應的種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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