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鎮的春日,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濕潤。沈青崖的靈植園裡,經過「萬物生」心法潛移默化的滋養,更是顯得生機勃勃,遠超尋常。玉髓米已然抽穗,沉甸甸的穗頭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那幾株蜜露莓更是碩果累累,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引得阿墨每日都要去“巡視”好幾遍,嚴防死守任何可能偷嘴的飛鳥蟲蟻。
沈青崖正挽著袖子,給一畦新移栽的“月光苔”調整遮陰的竹簾。阿墨則趴在田壟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陽光把它黑曜石般的龜殼曬得暖烘烘的。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帶著某種刻意彰顯存在的靈力波動,由遠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三道劍光,呈“品”字形,自天際飛掠而來,速度不快,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最終懸停在了靈植園的上空。劍光斂去,露出三名身著統一青色道袍、袖口繡著流雲紋飾的修士。為首一人,麵容約莫三十許,下頜微抬,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身後兩人稍顯年輕,亦是神色肅然,目光掃過下方看似普通的園子時,帶著幾分好奇與評估。
這身打扮,落星鎮的居民並不陌生——青雲門巡查使。
青雲門是方圓千裡內最大的修仙宗門,統轄著包括落星鎮在內的數十個城鎮村落。巡查使定期巡視各方,監察民生(主要是搜羅有資質的弟子和可能的修煉資源),維持(他們定義的)秩序。
沈青崖放下手中的竹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頭望去,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依舊平和。阿墨也被驚動,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空中的三人一眼,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咕嚕”聲,似乎對被打擾清夢頗為不滿,然後又把腦袋縮了回去,繼續它的日光浴。
“下方何人?此處靈植園是何人所有?”為首的巡查使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小院,帶著一股宗門修士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目光落在沈青崖身上,見他衣著樸素,氣息……嗯,似乎平平無奇,跟普通靈植夫沒什麼兩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沈青崖拱了拱手,語氣尋常:“在下沈青崖,是這園子的主人。不知幾位仙師駕臨,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為首巡查使,姓趙,名乾,淡淡道,“例行巡查而已。我觀你這園中靈植,長勢倒是不俗,遠超尋常。”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鬱鬱蔥蔥、靈氣盎然的作物,尤其是在那幾株明顯不凡的蜜露莓和那畦月光苔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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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之地,胡亂種種,勉強糊口罷了。”沈青崖笑了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趙乾卻不信這番說辭。他身為青雲門巡查使,見識不算少,這園子裡的靈氣濃鬱程度,以及這些靈植的品相,絕非“胡亂種種”能解釋的。要麼是此地乃天生的靈地,要麼……就是這園主身懷特殊的培育法門。
他身形緩緩降落,另外兩名弟子緊隨其後,落在了園子入口處的空地上。腳步落地,趙乾便感覺腳下的泥土鬆軟異常,蘊含的生機遠超他處,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心中更是確定此地不凡。
“沈園主過謙了。”趙乾背負雙手,在園中小徑上踱了一步,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每一株植物,“我青雲門統轄此地,有責任確保一方安寧,亦需了解轄內資源,以備不時之需。不知沈園主,可願讓我等入園一觀,詳細記錄在案?”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那語氣中的探究和隱隱的壓迫感,卻毫不掩飾。
阿墨似乎感受到了這不友好的氣氛,原本打瞌睡的腦袋又抬了起來,綠豆眼盯著趙乾,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不再是慵懶,而是帶著一絲警告。
沈青崖伸手,輕輕按在阿墨的龜殼上,安撫了一下它。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平和的笑意,看著趙乾:“仙師想要記錄,自然可以。隻不過園中皆是些粗陋之物,怕是入不了仙師法眼。而且有些小家夥脾氣不太好,怕衝撞了仙師。”
他指的,是角落裡那幾株看似無害、實則被“優化”過的荊棘藤和跳舞草。
趙乾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以為然的弧度。脾氣不好?不過是些低階靈植,還能翻了天不成?他堂堂青雲門巡查使,築基中期修為,豈會怕這些?
“無妨。”趙乾擺了擺手,示意身後兩名弟子跟上,便要徑直往園內走去,“我青雲門修士,還不至於被幾株花草嚇到。”
就在他腳步即將踏入那片被沈青崖用「萬物生」心法滋養得最為旺盛的核心區域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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