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門內因溯影靈盤追溯到的恐怖景象而暗流湧動,高層震動,嚴鬆長老連夜叩響內門長老會大門之時,落星鎮靈植園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沈青崖正對著一截枯木發愁。
這枯木並非凡品,乃是前幾日一個從更南方逃難來的老修士,途經落星鎮,聽聞沈園主之名,用身上最後幾塊下品靈石,懇求沈青崖救治的“傳家寶”。據老修士說,這截名為“雷擊木”的枯枝,是其祖上一位金丹修士渡劫失敗後,本體在天雷餘波中殘存的一截,蘊含一絲微弱的雷霆生機,若能複蘇,或可成為鎮族靈根。
可惜,年代太過久遠,那絲雷霆生機早已湮滅殆儘,隻剩下徹底枯死的木質,硬得堪比精鐵,連當柴燒都點不著。老修士也是病急亂投醫,留下枯木和靈石,千恩萬謝地走了,說一個月後再來探望。
沈青崖本不想接這麻煩,他擅長培育生機盎然的靈植,對這種已經徹底死透、僅存一點象征意義的東西,興趣不大。但看著那老修士渾濁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的光,他還是鬼使神差地收下了。
然後,他就對著這截黑乎乎、毫無生命波動的木頭犯了難。
“阿墨,你說這玩意兒,還有救嗎?”沈青崖用指尖敲了敲雷擊木,發出“叩叩”的沉悶聲響,連一絲木屑都沒掉下來。
阿墨慢吞吞地爬過來,用鼻子嗅了嗅,然後嫌棄地扭開頭,還用爪子把那幾塊作為“診金”的下品靈石扒拉到一邊,表明這生意虧本,不劃算。
“唉,我也覺得懸。”沈青崖歎了口氣,“生機徹底斷絕,本源消散,除非逆轉生死法則……那動靜就太大了,不值得。”
他原本打算隨便用生靈泉水泡幾天,等那老修士來了,就說儘力了但回天乏術,再把靈石還回去便是。
然而,就在剛才,他因為李魁等人的打擾,心念引動,那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長歲」天賦,以及他所踐行的“萬物生”心法,自然而然地流轉,引動了那微不足道的一絲“生命洪流”,淨化(或者說“衝刷”)了那些不速之客。
雖然隻是他力量海洋中泛起的一絲微波,但其本質,是觸及生命本源的至高法則。
這股力量擴散、平息之後,似乎還有些許餘韻,如同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濕潤水汽,彌漫在靈植園內。
而這截被沈青崖隨手放在石桌上、正處於這股力量餘韻中心的雷擊木,恰好……沾上了一點。
起初,沈青崖並沒注意。他還在琢磨怎麼跟那老修士解釋。
直到阿墨突然停下了扒拉靈石的動作,黑豆眼略帶疑惑地看向了石桌。
沈青崖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隻見那截黑乎乎、死氣沉沉的雷擊木表麵,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個比針尖還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綠點!
沈青崖愣住了,湊近了些,仔細端詳。
沒錯!就是一個綠點!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蘊含著一種極其頑強的生機!它並非附著在表麵,而是從枯木最核心、那早已被認定徹底湮滅的本源深處,掙紮著透出來的一絲光芒!
“這……怎麼可能?”沈青崖是真的驚訝了。他比誰都清楚這截雷擊木的狀態,那是真正的死透了,連一點殘魂、一點執念都沒留下,就是一塊經曆了雷擊和歲月雙重磨礪的、無比堅硬的木頭疙瘩。
除非……除非剛才那生命洪流的餘韻,不僅僅是淨化與滋養,而是在更深的層麵,觸及到了某種……定義?
不是逆轉生死,不是起死回生。
而是……喚醒了這截枯木內心深處,那被天雷和歲月共同封印的、屬於它“樹木”本質的、最後一點幾乎不存在的“可能性”?
就在沈青崖凝神感知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針尖大小的綠點,仿佛得到了某種無聲的鼓勵,猛地明亮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卻像黑暗中點燃的第一顆星辰!
緊接著,一種極其輕微、卻直抵靈魂深處的嗡鳴聲,以那綠點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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