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廊橋遺夢》首映儀式的記者采訪環節。
張華和阿嘉妮作為影片的絕對核心，端坐在鋪著紅色絨布的長桌後，麵對台下密集的鏡頭與各國記者。
阿嘉妮依舊容光煥發，一襲華服襯得她身姿優雅，眉眼間儘是從容明豔，仿佛自帶光韻。
反觀張華，狀態明顯遜色幾分。
他雖刻意維持著挺拔的坐姿，脊背卻隱隱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鬆弛，眼底藏著淡淡的倦意。
當第一位記者起身，用熱情洋溢的語調請張華分享一下《廊橋遺夢》最想傳達的精神內核時。
張華沉默了兩秒，才緩緩湊近話筒：
“一部好的電影，就像一本值得反複翻閱的書，每個人看到的，理解的，都應該是獨屬於自己的東西。我不認為……由我來闡述什麼，或者什麼是我想表達的。”
這番雲裡霧裡、近乎故弄玄虛的話。
讓台下出現了一陣細微的騷動，記者們交換著疑惑的眼神。
另一位記者不死心，追問道：“張先生，那麼您能否談談在拍攝這部電影中，您和阿嘉妮維持著什麼樣的關係？”
“當然是一段遺憾的愛情關係！”張華不假思索道。
“這是小說的內容，我們想知道的是，你和阿嘉妮女士，有沒有發生真實的情感！”
麵對這種問題，張華有些頭疼。
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將問題含糊過去，身旁的阿嘉妮卻輕輕將話筒拉近了自己。
“讓我來回答這個問題吧。”
阿嘉妮的聲音比平時更柔軟，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摯，
“在長達數月的拍攝裡，我每天置身於弗朗西斯卡身上，……當你如此徹底地活進另一個靈魂，那份情感，早已模糊了虛構與真實的邊界。”
她側過頭，語氣溫柔而篤定：“我認為，任何一個女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都無法抗拒‘羅伯特’的魅力。他代表的，是沉悶現實之外所有關於激情、理解與靈魂共鳴的夢想。
阿嘉妮的話音剛落，現場所有記者像被同時按下啟動鍵。
“阿嘉妮女士！”
一個記者幾乎是喊著提問，您剛才的意思是，承認對張先生產生了真實的愛慕之情，對嗎？
“這是否意味著戲裡的感情延續到了戲外？”
問題接踵而至，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阿嘉妮那句充滿暗示的表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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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嘉妮紅唇微啟，準備繼續這個危險話題時，張華的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話筒上。
這個動作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傾身向前，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會場：
“各位，”他的聲音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瞬間壓下了現場的嘈雜，
“我想阿嘉妮女士剛才精彩的闡述，恰恰證明了作為演員對出演電影的全情投入。”
他稍作停頓，語氣變得鄭重：
“但我們現在最應該關注的，是這部電影本身所傳遞的情感，是它所探討的關於愛情、責任與選擇的永恒命題。”
“這才是我們今天坐在這裡的意義。”
“張先生，請你不要阻止阿嘉妮女士發言！”
“麻煩不要逃避話題！”
說完，一群記者還是不死心的追問著。
張華隻能不斷的重複提醒：“我們現在該回到電影本身了，好嗎？”
……
電影宮放映廳內，讓-呂克·戈達爾與瑪魯施卡·迪特馬斯坐在觀眾席中，銀幕上正在放映《廊橋遺夢》。
高清膠片捕捉下的畫麵，每一幀都精致得如同古典油畫。
柔和的光線、飽滿的色彩、美利堅鄉村如詩的風景，以及阿嘉妮哪怕已經化妝扮醜，特寫鏡頭下依然難掩其動人的臉龐。
這種近乎“完美”的視覺呈現，與他的作品粗糲、跳躍、充滿實驗性甚至時常出現馬賽克般噪點的畫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哼！”
戈達爾幾乎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嗤，他不得不感慨這個東方導演現在混的比自己好。
但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導演向商業低頭妥協，才換來的表麵光鮮罷了。
技術上的完美，恰恰是對電影真實性與思想性的一種閹割。
或許他應該勸勸這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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