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
皇後剛請安坐下還來不及開口就又重重咳了兩聲。
太後眉心皺起，“你這身子如今怎麼愈發差了，可讓太醫仔細瞧過？”
皇後不動聲色將染了血的帕子抓緊，笑得溫和：“有勞母後掛念，是臣妾自己身子不爭氣。”
皇後才咳過，臉色蒼白。
太後心有不忍，“身子既然不好就應該好好在坤寧宮歇著，這些下人的事情也值得你費心？”
聽到太後把淳婕妤歸在下人一列，皇後心裡苦笑。
或許在太後心裡淳婕妤是下人，可在皇上心裡，他們所有人都是下人。
“母後，淳婕妤年幼，前些日子又才因救駕受了傷，夜裡涼，她身子受不住。”
太後臉色微冷，“你倒是他的好皇後。”
皇後麵上淡笑，看不出心裡在想什麼。
太後見她這樣心裡就隻覺得不爭氣，明明是一國之母，卻把自己逼到了如今的境地。
皇後是她當初親自為皇上挑選的，這十年也算是她看著過來。
也正是因此，皇後的不容易她都瞧在眼裡。
太後輕揉眉心，歎了口氣：“罷了。”
太後低聲道：“方嬤嬤，讓淳婕妤回去。”
方嬤嬤和皇後麵色皆是一喜，還來不及說些好聽話，就見一個宮女急匆匆跑了進來。
極不合規矩，讓幾人都皺了眉。
“太後娘娘，皇後娘娘，皇上將淳婕妤帶走了！”
皇後心微頓，下意識看向上首的太後。
果然，太後臉色鐵青得厲害。
“啪！”
手重重拍在案上，腕間的手鐲受重力，直接碎裂成了幾截，掉在地上聲音清脆。
“好！好啊！”
太後聲音裡的怒氣不加掩飾，臉色陰沉難看。
皇後神情除了剛剛那一瞬間的驚訝，很快就歸於平靜。
淳婕妤既然已經回去了，她也沒有久留的必要，皇後起身告退。
今夜月色很好，出了慈寧宮皇後下意識抬頭。
遇春和逢夏伺候在兩側不敢出聲打擾。
好一會兒兩人才聽到皇後低聲道：“明日讓人送些藥材去卻非閣。”
遇春和逢夏小心應是。
卻非閣
綠蓧和芙蓉在裡頭伺候阿知沐浴。
泡澡的水偏熱，裡麵還特意加了太醫開的驅寒藥材。
韓衍冷臉坐在外間，苒玉跪在地上回話。
苒玉聰明，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韓衍聽完臉色更是難看兩分，起身低聲交代：“照顧好你們淳婕妤。”
他帶著趙福大步離開。
慈寧宮裡燭火通明，地上碎掉的翡翠手鐲早就已經被宮人收拾好了。
今夜鬨太晚，早已經過了太後平日入睡的時辰。
方嬤嬤見她滿臉倦色，站在身後輕輕幫著揉捏肩膀。
方嬤嬤清楚，太後是在等皇上來。
她忍不住低聲提醒：“娘娘，皇上畢竟是皇上。”
慈寧宮的宮門大開，太後看著遠處出現的身影，聲音低冷：
“哀家倒是忘了，他如今是皇上，天家涼薄，先帝如此，他比之更甚。”
“娘娘！”
方嬤嬤低呼，太後這些話要是讓皇上聽到了，本就沒多少的母子情分怕是要全沒了。
太後冷哼沒再繼續說。
韓衍步子又急又快，他身量高，他一步，趙福得兩步。
趙福苦著臉急急小跑在韓衍身後，心裡早就已經大逆不道的罵了太後好幾遍。
這一天天的都叫什麼事，
先不說禮佛突然回來一事，這怎麼突然就拿淳婕妤開刀了？
闔宮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如今淳婕妤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甭管以後怎麼著，皇上現在對淳婕妤的寵愛可是實打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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