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裡逃生。
這次真的是死裡逃生！
蘇靈兒心中隻有這一個念頭。
方才若是她應對慢上分毫，此刻恐怕早已失去了雙腿。
這時，林清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隻是似乎對拍歸曦宗馬屁拍的挺到位，於是看她的時候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溫和。
蘇靈兒強壓下心中的顫抖，迎上他的雙眸。
“大師兄。”
“師妹，你方才的‘蛻宗’之論，確有幾分道理，正是我宗想要傳達的真諦之一。”
蘇靈兒一陣無語。
我隨口現編的托詞，怎麼就成了你宗門的真諦了？
你宗門的真諦未免也太能變通了吧？
還是說……我瞎貓碰上死耗子，真說中了？
林清風負手踱了兩步，悠悠開口：
“蟬蛻於濁穢，以浮遊塵埃之外。”
“我歸曦宗所求，本就是一條破舊立新，超凡脫俗之路。”
“然而，道無坦途。”
“欲要蛻變，必承其重，也必經其痛。”
“師妹，為兄知你初見《煉劍訣》的修行之法，心神必受震撼。但你可知，此法對我歸曦宗而言，意味著什麼？”
蘇靈兒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隻能低聲回道：
“……靈兒愚鈍。”
“不，你悟性極高。”
“隻是，你尚未明白，為何我宗要行此雷霆手段，開創這等看似……慘烈的法門。”
“隻因這世間庸才太多，而天道又何其不公。”
“師妹，恕我直言，你的根骨資質，放眼天下宗門，都隻能算是……下下之選。”
“若無奇遇，此生勤勉修行，你的極限也不過是煉氣圓滿。”
“築基……更是難如登天。”
這番話雖是事實，但從這個魔頭口中說出，依舊讓蘇靈兒感到一陣刺痛。
他想說些什麼？
“天道酬勤，不過是一句安慰弱者的空話。”
“若勤勉有用，為何天生道體的修士，生來便站在我輩終點？”
“若苦修有效，為何一部上乘功法，便可抵他人百年之功？”
“我輩修士，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歸根結底，是在與自己的‘命’爭！”
“而《煉劍訣》，便是我歸曦宗為所有不甘於平凡也不信天命的弟子，尋到的那一條……逆天改命之路！”
蘇靈兒的心隨著大師兄的話語越陷越深。
她不敢有絲毫反駁，更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好不容易才將“退宗”之事圓了過去，她可不敢再有任何輕舉妄動，以免再次將自己置於險地。
“大師兄教誨的是……
隻是，此法過於驚世駭俗，靈兒道心淺薄，一時……
還未能完全參悟其中真意，還需多些時日，靜心思考。”
“唉，人之常情。”
林清風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反應已然有預料。
思想工作，得慢慢來。
得讓她親眼看看，《煉劍訣》與普通鍛體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好讓她死心！
他內心迅速定下了接下來的策略。
“也罷。”
“師妹你既有此疑慮，空談大道也無甚用處。”
“你且隨我來，我帶你去一處地方看看。”
林清風不再多言，轉身帶路。
蘇靈兒心中雖然忐忑，但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隨著離煉器閣逐漸遠去，空氣中的燥熱漸漸消散，喧囂的人聲與錘擊聲也慢慢遠離耳畔。
不多時，一座石殿便出現在眼前，殿上懸掛著“煉體堂”三個大字的牌匾。
與火熱朝天的煉器閣不同，這裡顯得有些冷清。
巨大的殿堂內隻有寥寥數十名弟子散落在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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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衝天的爐火，也沒有震天的轟鳴，隻有粗重的喘息以及拳腳碰撞的悶響。
蘇靈兒的目光掃向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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