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滑過山巔。
體內的靈力似乎還殘留著攀登問道梯時，那一百階霞光所帶來的灼熱。
“煉氣大圓滿”這幾個字在她的心田中不斷燃燒。
耳邊仿佛又傳來了那幾名煉器閣弟子的竊竊私語，那聲音聽起來就像蒼蠅一般，嗡嗡作響。
“這煉劍訣她非修不可！”
“放心，交給我吧……”
腦海中，那柄名為“無我”的仙劍一閃而過，而劍身上映照著她自己那張絕望的側臉。
她不能慌。
絕對不能表現出聽見了。
不然的話，後果……
蘇靈兒垂下眼瞼，將所有情緒都藏入眼底，最後換上了那副心神俱疲後茫然無措的麵孔。
她已經被傳送到了問道梯下方。
咚。
咚。
咚。
沉穩的腳步聲不斷靠近，林清風走到了她的麵前。
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裡。
逆光之下，大師兄的麵龐晦暗不明，雖然帶著和善的微笑，卻透著一股讓她發寒的陰冷。
“小師妹，恭喜啊。”
“能登上百階，可見道心非比尋常，可喜可賀。”
蘇靈兒抬起頭，向上生澀地回答道：“是……多謝大師兄。”
林清風突然問道：
“你方才在問道梯上，都見到了什麼？”
“心魔是為何所困？我好幫你參謀參謀。”
蘇靈兒的心猛地一跳。
“是……是師妹一個人，直麵了那些過往執念和一些恐怖的幻象罷了。”
林清風見小師妹不願多說，於是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畢竟心魔嘛……懂的都懂……
“能窺見百階幻境，且不滯於幻，說明你道心通透；
能斬過往之念，說明你意念通明。
有如此驚人的意誌，若是不匹配一部無上法門，豈不是暴殄天物了？！”
她抬起頭，臉上適時地表現出一絲困惑和猶豫：
“大師兄的意思是……”
林清風想了想，考慮到小師妹之前對於《煉劍訣》的反應一直很抵觸，於是沒有直說。
還是帶她去劍塚把任務做完，順便還有好戲在等著小師妹呢。！
“在此之前，還需帶你去一處地方。”
“宗門之內，有一處‘劍塚’，乃曆代劍修坐化之所，亦是我歸曦宗劍道傳承之所在。”
林清風背著手，儼然再次成為了一位傳道宗師。
“你根骨雖差，還是個偽靈根，但道心堅定，意誌也著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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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我來，去感受一下劍修之路，究竟會通往何方。”
他沒有給她拒絕的權利，甚至他營造出的氛圍，讓她生不出拒絕的念頭。
那是一種“我為你計遠”的慈悲，一種“這是你唯一出路”的決絕。
此情此景，那蘇靈兒還能說什麼呢？
她隻能順水推舟，朝著大師兄點了點頭：
“是，大師兄。”
演，接著演。
《煉劍訣》若是真到了非修不可那一步……
那就……
那就……
那就，就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
劍塚。
當蘇靈兒跟著林清風踏入這片區域時，整個人都被周圍的景象所震驚。
清虛觀同樣沒有這種底蘊，這些她也隻在話本之中聽說過。
這裡沒有想象中的血腥與怨氣。
無數斷劍、古劍、鏽劍插在灰色的山石之間，這是一片由無數劍柄鑄就的古老劍林。
四周一片死寂，萬千劍器靜默無言，卻仿佛有無形的劍意在空氣中彌漫。
肅殺、莊嚴，甚至帶著朝聖般的沉重。
難道說……這裡是歸曦宗的重地？
是這些魔頭會認真對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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