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現身星空,並無刻意散發氣勢。
然而,合道之境,身與道合,他僅僅立在那裡,周身自然流淌的混沌道韻便與這片星海產生了深層次的共鳴。虛空在他腳下仿佛凝固成實質的階梯,光線在他周身微微扭曲,隱有混沌星輝流淌。一種無形的、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壓,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定星崖區域。
平台上,飛舟中,所有修士,無論之前是何等身份,來自何等勢力,此刻皆感到心神一沉,仿佛背負了一座無形山嶽。修為稍弱者,更是臉色發白,體內靈力運轉滯澀,連抬頭直視那道青袍身影都變得無比艱難。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帶來的天然威懾!
無需言語,無需動作。合道之威,已然彰顯無疑。
星瀾、明嶽道人等頂尖天驕,感受最為深刻。他們望著星空中那道身影,隻覺得對方的氣息比進入混沌星璿前,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測度,仿佛與整個歸墟海眼融為了一體。之前他們或許還能勉強窺見一絲深淺,如今卻隻覺得如望深淵,不見其底。
“他……真的突破了……”星瀾心中暗歎,最後一絲比較的心思也徹底煙消雲散,隻剩下純粹的敬畏與對更高大道的向往。
陳凡的目光平靜掃過,在那些隱藏在暗處、因他出現而氣息劇烈波動、幾欲遁逃的噬星者殘餘身上略微停留,隨即漠然移開。這些螻蟻,已不值得他親自出手。
他的視線,最終落向了青玄神木舟。
一步邁出,仿佛縮地成寸,無視了空間距離,下一刻便已出現在神木舟的甲板之上。
“前輩!”
木清雲帶著林瑤、青璿等弟子,早已激動萬分地等候在此。見到陳凡現身,眾人齊齊躬身行禮,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與崇敬。他們親眼見證了眼前之人是如何一拳滅合道,如今更是成功突破,氣息如淵,心中的敬畏已達到了頂點。
陳凡微微頷首,將手中那枚定海令拋給木清雲:“此物予你。”
木清雲手忙腳亂地接過那枚散發著湛藍光輝、蘊含著“定海”道韻的令牌,隻覺得重如山嶽。他明白,這不僅僅是枚令牌,更代表著前輩對青玄門的認可與庇護!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哽咽:“多謝前輩厚賜!青玄門上下,永感大恩!”
陳凡擺了擺手,目光轉向一旁垂首侍立的青璿。這少女身具先天木德道體,心思純淨,道心堅定,他之前便略有欣賞,此刻更能清晰感受到她體內那絲與源初隱隱共鳴的道韻,在目睹他突破合道後,似乎變得更加活躍、凝實。
青璿感受到陳凡的目光,嬌軀微顫,鼓起勇氣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比的敬畏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她雙手緊握著那枚青色木牌,指甲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似乎在下定某個重大的決心。
突然,她猛地向前一步,雙膝一曲,竟是要對著陳凡跪下!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她,讓她無法跪下。
“不必如此。”陳凡淡淡道,“有何事,直言便可。”
青璿感受到那股柔和的力量,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緊張,她深吸一口氣,仰起俏臉,目光堅定地看著陳凡,聲音清脆卻帶著決絕:
“前輩!晚輩青璿,懇請前輩收我為徒!弟子願追隨前輩左右,侍奉起居,探尋大道,縱百死亦無悔!”
此言一出,木清雲等人皆是一驚,隨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能拜入如此大能門下,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他們不禁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陳凡。
陳凡看著青璿那純淨而堅定的眼眸,沉默了片刻。
他之道,乃混沌大道,包容萬象,卻也凶險萬分,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輕傳。青璿根骨天賦確是上佳,心性也屬純良,但其未來的道途,能否承受混沌之重,猶未可知。
“我之道,非同尋常,前路艱險,劫難重重,稍有不慎便是道消身殞之局。”陳凡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直指本心的力量,“你,可想清楚了?”
青璿沒有絲毫猶豫,目光灼灼,斬釘截鐵道:“弟子想清楚了!大道爭鋒,唯艱唯險!若能得窺無上大道之門徑,縱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弟子亦甘之如飴!求前輩成全!”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向道之心,引得她手中的青色木牌都微微共鳴,散發出溫和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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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看著她,又感受到她體內那絲與源初隱隱共鳴的道韻,心中微微一動。或許,這冥冥中也是一段因果。
他不再多言,屈指一彈,一點混沌色的靈光沒入青璿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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