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闖過“長眠者”的極光領域後,“北辰”星艦在愈發粘稠晦暗的混沌中又航行了許久。周遭的混沌氣流仿佛凝固的油脂,神識探出不過千裡便如陷泥沼,舉步維艱。就連星艦表麵流淌的混沌星輝,光芒都似乎被這片區域的死寂所吞噬,變得黯淡了幾分。
陳凡依舊靜坐,但心神已高度集中,萬象星瞳運轉到極致,如同兩盞不滅的明燈,艱難地穿透重重阻礙,警戒著可能來自任何方向的未知危險。星螢也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打擾,她能感覺到,前輩此刻的狀態比麵對“天罰之眼”時更加專注。
這片被星語者標記為“危險”的區域,其詭異程度遠超之前遭遇的“未知”地帶。這裡並非空無一物,反而漂浮著大量難以形容的“殘骸”。
那並非星辰或建築的碎片,而是一些……扭曲的、仿佛被強行揉捏在一起的法則具象物。有時是一片不斷在“存在”與“虛無”之間閃爍的斑斕光團;有時是一段凝固的、發出無聲尖嘯的時空斷層;更有時,會突兀地浮現出一張巨大而模糊、充滿了痛苦與怨恨表情的麵孔虛影,旋即又潰散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這裡仿佛是宇宙法則的“垃圾場”,或者說……試驗場廢棄區。
“前輩,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星螢看著舷窗外那光怪陸離、令人心神不寧的景象,聲音有些發顫。這些殘骸散發出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排斥與恐懼。
“法則的殘渣,概念的碎片。”陳凡目光掃過一片正在緩慢自我複製、卻又不斷崩壞的多維幾何體,淡淡道,“有存在在此地,進行過極其粗暴且失敗的法則乾涉,留下了這些無法消弭的‘傷疤’。”
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種乾涉風格,與那冰冷秩序的“觀測者”和沉睡惑心的“長眠者”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瘋狂而混亂的嘗試。
就在此時,星艦正前方,一片相對“乾淨”的虛空中,突然泛起了一圈圈不正常的空間漣漪。
陳凡眼神一凝,星艦瞬間由極動轉為極靜,懸停下來。
漣漪中心,一點微光逐漸亮起,並非混沌的灰色,也非星辰的璀璨,而是一種……病態的、仿佛摻入了雜質的昏黃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盛,最終,一艘龐大、殘破、造型極其怪異的星舟,緩緩自漣漪中“擠”了出來!
這艘星舟通體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黃色,船體上布滿了扭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的肉瘤狀結構,以及無數斷裂的、閃爍著不穩定能量的管道和線纜。它的形態不斷發生著細微的、令人不適的變化,仿佛介於金屬造物與生物組織之間,充滿了悖論與不協調感。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星舟那如同破損頭骨般的艦首部位,鑲嵌著數十個透明的維生艙。透過渾濁的液體,可以隱約看到裡麵禁錮著一個個形態各異的生靈!有人形,有獸態,有能量體,甚至有一些完全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怪異存在!
他們無一例外,都睜大著充滿極致痛苦、絕望與瘋狂的雙眼,身體被無數細小的肉芽狀管線刺入,仿佛正在被這艘怪船汲取著生命與靈魂!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怨念與悲戚,如同實質的寒風,從星舟上彌漫開來。
“那是……什麼鬼東西?!”星螢嚇得後退一步,緊緊抓住陳凡的衣袖。那艘怪船給她的感覺,比之前的“天罰之眼”和“長眠者”領域更加邪惡與墮落!
陳凡目光冰冷地看著那艘不斷扭曲變化的怪船,從那些被囚禁的生靈服飾與殘留氣息判斷,他們來自不同的種族、不同的文明時代,甚至可能……不同的宇宙紀元!
這艘船,像是一個在時間長河中遊弋的、專門捕獲囚徒的……噩夢牢籠!
“嗚——嗡——!”
那怪船似乎發現了“北辰”星艦,艦首那些維生艙中的囚徒們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變得更加狂躁,無聲的哀嚎形成了精神層麵的衝擊波,朝著星艦席卷而來!同時,船體上那些蠕動的肉瘤驟然裂開,噴射出無數粘稠的、帶著強烈腐蝕與寄生特性的暗黃色觸須,如同怪物的巨口,朝著星艦纏繞而來!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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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眼中寒芒一閃,甚至未曾移動,隻是心念一動,周身的混沌輪回道域如同被激怒的巨獸,猛然擴張!
那些足以侵蝕法則的暗黃觸須,在接觸到混沌道域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滋滋”的異響,迅速枯萎、崩解,化作飛灰!那精神層麵的哀嚎衝擊,更是被輪回道韻輕易碾碎、淨化,反哺自身。
那怪船似乎吃了一驚,扭曲的船體猛地一滯,隨即發出了更加尖銳、充滿惡意的嗡鳴。艦首處,最大的一個肉瘤緩緩裂開,露出其中一顆不斷搏動的、由無數痛苦麵孔壓縮而成的暗紅核心!
一股遠超之前的、帶著褻瀆生命、扭曲存在意味的恐怖能量,開始在那核心處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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