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幺夜......”
鴻蒙天聲音有些顫抖。
孟軒聽到“幺夜”這個名字時，心中猛地一震。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在鴻蒙天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個坐在篝火旁、從容撥弄木柴的黑衣人背影。
鴻蒙天沒有立刻說話。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茅屋前的菜地邊，背對著孟軒，望著那片在月光下泛著銀輝的菜地，沉默了很久，久到孟軒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夜風吹過，菜葉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傳來幾聲蛙鳴，襯得這寧靜的院落更加靜謐。
但孟軒知道，此刻太師祖的心中，絕不是表麵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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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鴻蒙天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追憶：“幺夜……是我唯一的兒子。”
孟軒心裡一驚，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他的母親，也就是你的太師祖母，是上古劍族的一位公主。她與我相識於微時，那時我還是一個在凡間曆練的修士，她是劍族派往下界的使者。我們相愛了，違背了劍族的族規，生下了幺夜。”
鴻蒙天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訴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古老故事，“劍族得知後，要將她處死。我拚儘全力帶她逃走，但她為了護住繈褓中的幺夜，替我擋下了劍族長老的致命一擊……”
他的聲音頓了頓，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她死後，我發誓要保護好幺夜。他從小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劍道天賦，三歲引氣入體，五歲領悟劍意，十歲便自創劍招。外界都說他是萬古難遇的劍道奇才，稱他為‘幺夜劍皇’。我看著他長大，看著他一步步成為最耀眼的劍修，心中……是欣慰的。”
孟軒能感覺到，太師祖說這些話時，內心深處翻湧著巨大的痛楚。
失去妻子，又要獨自撫養兒子，還要麵對來自劍族的壓力，那是一段何等艱難的歲月。
鴻蒙天的聲音低沉下去：“但自從他母親死後，他就變了。他變得沉默寡言，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劍道修煉中。他說，他要變強，強到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他在乎的人。我勸過他，告訴他修煉之道，不可過於執拗，但他聽不進去。”
“後來，我成為天道，忙於處理各種事務，陪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他則一心追求劍道的極致，甚至不惜走一些極端的路子。再後來，帝釋天那孽徒背叛我，我重傷逃入塔中。我以為幺夜會來找我。但他沒有。”
鴻蒙天轉過身來，看著孟軒，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力感：“我派去的人傳回消息說，他失蹤了。有人說他挑戰了一位隱居的古老劍仙，兩敗俱傷後不知所蹤；有人說他走火入魔，墮入魔道；也有人說，他其實一直在暗中調查帝釋天的底細，但始終沒有露麵。我找了他很久，直到今天，才知道他還活著。”
孟軒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問道：“太師祖，您覺得……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躲起來，甚至……連您都不見？”
鴻蒙天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也許，他怪我當年沒能保護好他的母親。也許，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他心中的正義。或者……他隻是累了，不想再卷入這些紛爭。”
他走到竹椅旁，緩緩坐下，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他母親死後，他的世界就隻剩下劍，和複仇。現在，複仇的對象變成了帝釋天，但他發現帝釋天沒那麼簡單。他可能覺得，連我也無法對抗這一切，所以他選擇了獨自麵對。他那個樣子……恐怕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劍修了。一萬年前，他就是半步鴻蒙，現在也不知道、、、、、、”
孟軒想起了那個黑衣人撥弄篝火的從容身影，想起了他那一眼便能穿透數萬裡星空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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