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城下的大火已然熄滅,隻餘下焦黑的土地與尚未散儘的硝煙,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決定性的勝利。戰場清理工作有條不紊,己方陣亡將士被妥善安葬、撫恤,而黃巾降卒則被暫時看押在城外臨時劃出的營區內,黑壓壓一片,足有五六千之眾。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迷茫,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
如何處置這些降卒,成為了擺在劉衍麵前迫在眉睫的問題。殺俘不祥,且徒耗人力,更會絕了日後其他黃巾的歸降之路;全部釋放,則等於縱虎歸山,他們很快又會因饑餓而重新聚集,或被其他渠帥收編,成為新的禍患;全部吸納,則良莠不齊,恐有隱患,且對現有的後勤補給是巨大的考驗。
中郎將府內,核心幕僚與將領再次齊聚。
“主公,此數萬降卒,既是負擔,亦是機遇。”賈詡率先開口,他一語道破了關鍵,“黃巾之眾,多是無地流民,為求活路而被迫從賊。其心未必向‘黃天’,但求生計。若能妥善安置,去其莠,留其良,加以整訓,則可化為我用,極大充實我軍力量。”
張飛眉頭一擰:“文和先生,這幫人烏合之眾,紀律渙散,能頂什麼用?別到時候臨陣倒戈,反咬一口!”
關羽撫髯沉吟:“確需謹慎。然,若篩選嚴格,訓練得法,亦非不可用。昔日光武中興,亦收編銅馬、綠林等部,終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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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也道:“末將觀察,其中不乏青壯悍勇之輩,隻是缺乏引導與紀律。若能將其與老兵混編,以老帶新,或可速成。”
劉衍聽著眾人議論,心中已有定計。他深知人口與兵源在亂世的重要性,更明白單純依靠平原原有底子,難以支撐起“再造大漢”的宏圖。
“文和與諸位所言,皆有其理。”劉衍沉聲道,“降卒必須吸納,但需有章法,有步驟,不可囫圇吞棗。我意,對此番降卒,行‘篩選、分化、整訓、同化’之策!”
他具體部署道:
“其一,嚴格篩選。由文遠負責,暗衛協助,對所有降卒進行甄別。首要,窮凶極惡、慣於燒殺搶掠、有頭目身份且冥頑不靈者,查明後,公開處決,以儆效尤,亦安民心!其二,老弱婦孺,或確實不願從軍者,登記造冊,發放少量口糧,遣散歸鄉,或納入屯田體係,從事生產。其三,剩餘青壯,方是整編對象。”
“其二,打散編製。絕不可令其以原黃巾建製存在!將所有篩選出的青壯降卒,徹底打亂,以什、隊為單位,編入我軍各營。尤其以‘春秋營’、‘槍兵營’為骨乾,大量吸納新血,以老帶新,使其迅速融入我軍氛圍。”
“其三,思想整訓。”劉衍特別強調,“設立‘教導隊’,由雲長總責,挑選軍中識文斷字、明曉大義之基層軍官擔任教導員。每日除軍事訓練外,需集中宣講:黃巾妖言惑眾之害,朝廷(雖昏聵,但大義名分需占住)平定叛亂之決心,以及我‘青州平虜中郎將’府‘保境安民、再造太平’之宗旨!更要讓他們明白,當兵吃糧,是為自己、為家人搏一個前程,而非為虛無之‘黃天’賣命!”
“其四,待遇等同,有功必賞。降卒一經錄用,飲食、餉銀(若有)、軍功賞賜,與原有士卒一視同仁!嚴禁歧視、虐待。設立明確的晉升同道,作戰勇敢、遵守紀律者,亦可升任伍長、什長!要讓所有人看到希望!”
“其五,設立‘新兵營’。由翼德暫領,文遠輔之,專門負責對所有新編入的降卒進行為期一至兩月的集中強化訓練!重點錘煉紀律、體能、基礎戰陣配合!訓練未達標者,不得正式編入戰兵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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