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伏誅,屍首被棄市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一夜之間燃遍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積壓已久的恐懼與仇恨,在這一刻化作近乎瘋狂的宣泄。百姓衝上街頭,歡呼雀躍,更有甚者爭相擲石、踐踏董卓那肥碩的屍身,唾罵不絕。籠罩在帝都上空的恐怖陰雲,似乎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透下了一絲久違的,名為“希望”的光。
翌日,未央宮。
經曆了昨日的血腥與混亂,宮殿已被匆匆清理,但空氣中仿佛依舊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劫後餘生的公卿大臣們身著朝服,肅立殿中,許多人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但眼神中卻難掩興奮與期待。龍椅之上,少年天子劉協,儘管努力維持著天威,但那微微顫抖的手指仍暴露了他內心的激蕩。
司徒王允,身著絳紫色朝服,手持笏板,立於百官之前。一夜未眠的他,眼中雖有血絲,但精神卻異常矍鑠,腰杆挺得筆直,仿佛年輕了十歲。他知道,屬於他的時代,到來了。
“陛下!”王允聲音洪亮,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中,“逆賊董卓,禍亂朝綱,荼毒天下,人神共憤!幸賴陛下洪福,祖宗庇佑,忠勇之士奮起,已於昨日北掖門前,將此獠誅殺!此乃社稷之幸,萬民之福!”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著的附和與慶幸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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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董卓伏誅,實乃天佑大漢。司徒王允,運籌帷幄,忠貞體國,當為首功!”
王允躬身道:“老臣不敢居功。誅殺國賊,乃臣子本分。此次能成此大功,全賴一人,勇冠三軍,不畏強暴,親執利刃,為國除奸!”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殿門方向。
在那裡,一員大將昂然而立。他早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百花戰袍,罩著亮銀鎧甲,頭戴三叉束發紫金冠,身形挺拔,英武非凡,正是呂布。他刻意清洗了麵容,但眉宇間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殺氣,以及眼底深處難以掩飾的誌得意滿,讓他整個人如同一柄剛剛飲血歸鞘、鋒芒畢露的寶刀。
感受到眾人的注目,呂布深吸一口氣,邁著沉穩而有力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禦階。甲葉鏗鏘,每一步都敲在殿中眾人的心上。他來到禦階之下,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臣,中郎將呂布,叩見陛下!逆賊董卓,已然伏誅!”
少年天子看著下方這員親手終結了噩夢的猛將,心中亦是感慨,溫言道:“呂愛卿平身!愛卿誅殺國賊,有大功於社稷,挽狂瀾於既倒,朕心甚慰!”
王允適時上前,展開早已擬好的詔書,朗聲宣讀:
“製詔:中郎將呂布,忠勇性成,武略蓋世。憤逆卓之凶暴,懼社稷之傾危,奮其神武,躬行天罰,梟逆卓之首,以謝天下。其功巍巍,可比日月!茲特進封呂布為溫侯,食邑五千戶,假節,儀比三司!賜金帛、美女,以酬其功!欽此!”
溫侯!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殿中炸響,也在呂布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侯爵!而且是擁有食邑的縣侯!(溫,縣名,屬司隸州河內郡)假節,意味著他擁有了代表皇帝行使誅殺之權的憑證!儀比三司,更是將其地位拔高到了幾乎與太尉、司徒、司空這三公同等尊榮的級別!
這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恩寵!
從一個並州邊地的武夫,到董卓麾下備受猜忌的“義子”,再到如今一步登天,位列侯爵,權傾朝野!巨大的喜悅和虛榮如同烈酒,瞬間衝上了呂布的頭頂。
他強壓住仰天長嘯的衝動,再次深深拜下,聲音因激動而略帶顫抖:“臣,呂布!謝陛下隆恩!必當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當他從宦官手中接過那代表溫侯身份的金印紫綬時,感覺那印信沉重而灼熱。他站起身,環視殿中那些或敬畏、或羨慕、或諂媚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權力感和滿足感充盈全身。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一切抉擇都是正確的。弑殺董卓,不僅報了私仇,贏得了美人(他看向王允,王允微微頷首),更獲得了無上的榮華富貴和青史留名(他自以為)的機會!
“恭喜溫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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