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一片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細微空間撕裂聲。祭壇倒塌後的廢墟冒著淡淡的黑煙,那讓人惡心的死寂氣息正在慢慢散開。
陳一凡走到廢墟旁邊,彎腰撿起了那麵變得暗淡的青銅羅盤和灰色路標碎石頭。羅盤的指針不再抖動,而是無力地垂下來,好像失去了目標。
“看來,那個‘墟鏡之靈’不光乾掉了那兩個家夥,還把這裡的空間坐標也搞亂了。”雲霓走過來,看著陳一凡手裡的羅盤說。她的小臉還是有點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時的靈活。
陳一凡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向了鏡光傳來的方向——幻海鏡墟的更深處。那裡還是光影迷離,破碎的鏡麵一層疊一層,好像沒有儘頭。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靈魂深處那安靜的古鏡印記,這時候卻傳來一絲微弱但持續的牽引感,指向那個方向。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我。”陳一凡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雲霓解釋。
雲霓眨了眨大眼睛,並沒有覺得意外:“很正常呀。你的力量……嗯,比較特別,和這裡的‘鏡’之力說不定有點關係。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吧,反正那兩個壞蛋也被清理掉了,暫時應該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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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對陳一凡身上的秘密接受度很高,並不多問,反而一副很有興趣想要探險的樣子。
兩個人稍微調整呼吸,恢複了一些體力後,就朝著鏡墟深處前進。越往裡走,周圍的鏡麵越來越大和完整,有些甚至像巨大的門一樣立著,鏡麵光滑得像剛擦過,照出他們清晰的身影,不再扭曲。
那股從深處來的牽引感也越來越強。終於,在穿過一片由無數菱形鏡麵組成的“森林”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奇特的地方。
這裡沒有破碎的鏡麵,隻有一麵巨大無比、頂天立地的古樸石鏡,靜靜地立在空間正中央。石鏡的邊框是由某種不知道名字的灰色石頭雕成的,上麵布滿了風雨侵蝕的痕跡和模糊不清的古老圖案。而鏡麵,則是一種朦朧的、好像籠罩著水汽的材料,看不清具體照出了什麼,隻是散發著柔和而古老的光芒。
陳一凡靈魂深處的古鏡印記,在靠近這麵石鏡時,發出了清晰的共鳴震動!
“就是這裡了。”陳一凡停下腳步,看著這麵巨大的石鏡。他能感覺到,這石鏡包含著難以想象的歲月力量和關於“鏡”的本源奧秘。
雲霓也好奇地打量著石鏡:“哇,好古老的鏡子,感覺比我們皇室書庫裡最老的書年紀還大!”
就在這時,那朦朧的鏡麵忽然蕩漾起一圈圈波紋。接著,一幕幕模糊的畫麵開始在鏡子裡快速閃現——
畫麵裡,出現了林家莊園過去的景象,人來人往,一片平和……然後,畫麵一轉,是林家家主林嘯天在密室裡,小心地撫摸著一塊破舊的、散發著微弱琉璃光華的玉佩……那玉佩的花紋,和陳一凡手裡的“同心雲紋佩”有幾分像,但好像更古老!
接著,畫麵出現了三個模糊的身影,正是他們在山神廟見到的那三個灰衣人!他們好像在和林嘯天談著什麼,然後拿出了那個空著的“鏡架”……林嘯天看著鏡架,臉上露出了狂熱和貪婪的表情……
畫麵快速閃動,展示了林家被“琉璃淨世陣”罩住,所有人都變成琉璃的慘狀……最後,畫麵停在三個灰衣人把裝滿“淨琉璃膏”的琉璃盞,恭敬地遞給一個背對鏡麵、籠罩在濃厚琉璃光芒中的模糊身影……那個身影,僅僅是一個背影,就散發出讓人心慌的威壓!
“琉璃尊……”雲霓小聲念出了這個名字,語氣嚴肅。
畫麵到這裡突然停止,石鏡的鏡麵重新變回了朦朧。
陳一凡沉默地看著石鏡,心裡已經明白了。林家並不是完全無辜,林嘯天恐怕是知道淨琉璃宗的存在,甚至可能主動聯係,妄想通過那塊破玉佩和“鏡架”得到某種力量或長生,最後卻引火燒身,導致全族被當成了煉製“淨琉璃膏”的“養料”。貪婪,同樣是這場慘劇的根源之一。
而那個“琉璃尊”,應該就是淨琉璃宗這次行動的最高指揮,也是接收“淨琉璃膏”的人。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看來,林家這事兒,也不算完全冤枉。”雲霓撇了撇嘴,“不過,淨琉璃宗拿活人當藥材,更是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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