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灰色的霧海仿佛沒有儘頭,“不屈號·改”在其中航行了數日,周遭景象幾乎一成不變,唯有探測器上顯示與那處“空間迷宮”的距離在不斷縮短。這種絕對的寂靜與單調,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產生幻覺或陷入瘋狂。
林峰大部分時間都在靜修參悟,消化兩塊起源之碑碎片帶來的感悟,傷勢已恢複九成,混沌寂元神性愈發凝實深邃,對空間和沉寂之力的掌控也更進一步。艾雯則專注於操控戰艦和警戒,同時嘗試分析沿途探測到的那些奇異能量波動,但收獲甚微。
終於,在第七日,前方的淡灰色霧氣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霧氣不再均勻彌漫,而是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形成一個個緩慢旋轉的、大小不一的渦流。空間感也變得錯亂起來,明明戰艦在直線航行,但導航儀卻顯示軌跡在不斷發生微小的偏折。
“我們接近目標區域了。”艾雯神色嚴肅,降低了航速,開啟了全功率探測和護盾。
林峰結束靜修,來到艦橋。無需儀器,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片虛空傳來的異常——空間的“質地”仿佛變得粘稠而富有“彈性”,無數細微的空間褶皺和斷層如同蛛網般層層疊疊,構成了一個極其複雜、不斷變化的三維迷宮。他的寂元探針之前捕捉到的星光反應,就是從這迷宮的極深處偶爾泄露出來的一絲。
“好精妙……也好粗暴的空間構造。”林峰仔細觀察著,心中暗驚。這片迷宮並非天然形成,殘留著明顯的人為乾預痕跡,但手法極其古老而宏大,像是某種難以想象的存在,以整片星空為畫布,以空間法則為筆墨,隨意揮灑而成。有些地方的構造堪稱鬼斧神工,蘊含著高深的空間奧義;有些地方卻又顯得粗暴直接,仿佛建造者在後期失去了耐心,或者力量不濟。
“能進去嗎?”艾雯問道。眼前的迷宮顯然危機四伏,那些空間褶皺和斷層隨時可能將闖入者撕碎、吞噬或傳送到未知之地。
林峰沉吟片刻,“直接駕駛戰艦進去太危險,目標也大。我先進去探路,你在此等候,保持隱匿。若有危險,我會立刻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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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勢未愈……”艾雯擔憂。
“無妨,已無大礙。此地空間異常,我的寂元神性和空間感悟或許能派上用場。”林峰說著,身形一閃,已出現在艦船之外。他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蒙蒙光暈,將自身氣息與周圍沉寂環境融為一體,然後如同遊魚般,小心翼翼地朝著前方那肉眼難以分辨、但神識感知中卻無比清晰的“空間迷宮”入口滑去。
甫一進入迷宮範圍,周圍景象驟然一變!淡灰色的霧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陸離、不斷變幻扭曲的彩色流光背景。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徹底喪失,身體仿佛處於失重狀態,卻又被無數股微弱但方向各異的空間之力拉扯著。
林峰穩住心神,混沌寂元神性全力運轉,感知著周圍空間脈絡的“流向”與“節點”。他發現,這迷宮雖然複雜,但並非完全無序。那些空間褶皺和斷層,隱約構成了一條條隱晦的“通道”和一個個危險的“死結”或“陷阱”。星光反應傳來的方向,位於迷宮極深處,需要穿越無數曲折的路徑才能抵達。
他如同最謹慎的登山者,在無形的空間峭壁上攀爬、橫移、轉折。時而需要以寂元之力強行撫平一處不穩定的空間漣漪,時而又需要借助“寂空步”瞬移過一片布滿了微型空間裂縫的區域。他對空間法則的理解在此刻得到了充分的實踐和提升。
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穿越了不知多少重空間褶皺後,周圍的流光背景開始發生變化,色彩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仿佛夜幕般的黑暗。而在黑暗的深處,一點微弱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星光,隱隱約約地閃爍著。
林峰精神一振,朝著星光方向繼續前進。越是靠近,那股滄桑古老的星光氣息就越明顯,同時,他也感覺到周圍的空間結構中,開始摻雜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是一些……極其細微的、仿佛塵埃般的物質顆粒,懸浮在黑暗虛空中。顆粒呈暗金色,質地不明,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與星光同源但更加沉寂的能量波動。林峰攝起一粒,仔細感知,發現其中竟然蘊含著某種極其精純的、類似“星辰精華”但又經過漫長歲月沉寂轉化的物質,對他淬煉肉身和寂元神性似乎有些許益處。
他將這些暗金色顆粒命名為“星寂塵”,小心收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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