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宮世八重子責怪。
她的語氣，好像青山理在兩秒內接通她的電話是理所當然，就像警察深更半夜截停車輛，收集司機的DNA一樣合法似的（查酒駕）。
「在洗澡。」青山理給她看看雙肩。
「看看下麵。」宮世八重子手裡拿著筆，讓他往下滑。
她的表情，很像線上鑒寶節目的專家，想看看寶物的上上下下、裡裡外外。
「找我有什麼事情？」青山理問。
「想看看劄幌的雪。」宮世八重子說。
「你幾點睡？我待會兒出門買個飲料，順路給你看看。」
「看來失戀對你的打擊很大。」
「你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主動提議下次視頻通話，你以前從來沒有。」
「那是因為我以前也沒來北海道。」青山理說。
「過完年早點回來，北海道今年有特大暴雪，滑雪場也別去太危險的，就在初級場玩。」宮世八重子忽然換了話題。
「嗯，我先掛了。」
「看看下麵。」
仿佛手機掉地上似的，鏡頭一陣亂晃，宮世八重子感覺看到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看到。
掛掉電話，青山理穿上衣服。
不一會兒，前台打來電話，給他準備了卸妝用的東西。
拿到東西後，青山理又給見上愛打視頻電話。
電話接通了，但畫麵是黑的，應該是還沒洗好。
「怎麼用？」青山理將鏡頭對準那堆卸妝用品。
「把手擦乾淨，不要有水。」
「擦好了。」
「先用最左邊那個，擠一點在手上，以打圈的方式按摩全臉...
在見上愛的指揮下，青山理一步步卸妝。
中途，人出浴的水聲從手機那端傳到這一端。
應該是泡好了，從浴缸裡出來。
「見上同學，不瞞你，我真的很好奇你這樣的大小姐的浴室，為了取材。」青山理說。
「下次請你來家裡參觀。」見上愛道。
「不必了！」
「放心，我會選父母不在家的時間邀請你來做客。」
「也不用！
如果真的去了，見上父母絕對會主動來找他。
「卸妝這樣就結束了？」青山理問。
「給我看看臉，檢查一下。」見上愛說。
「素顏是不能給人看的。」
見上愛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麼想看的話，給你看看吧。」青山理將鏡頭對準自己。
電話已經掛了。
「沒禮貌。」青山理說，「你不看我自己看。」
他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少年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不管是這張臉，還是身後的環境，都如此陌生。
有一種瞬間從東京來到劄幌的恍惚感。
略顯無力地雙手撐在洗漱台上。
看了一會兒，青山理又洗了一把臉。
換上在冰島時穿的衣服，拿上手機，他離開酒店。
雪在腳下嘎吱作響，街道前前後後隻有他一個人，不管是氣溫，還是環境，都透露著冰冷的寒意，冷到人的心裡。
青山理在家庭群裡發消息。
【青山理：出去看看雪，順便買點東西，你們要什麼嗎？】
【青山理：{照片：劄幌街道}】
【小野美月：我今天好累啊，不然和你一起出去了！】
【小野美花：不用買了哦。你也早點回來，晚上危險，已經來了北海道，雪景什麼時候都可以看。】
【小野美月：哥哥就是小孩子，太興奮了{表情：偷笑}】
【青山理：{照片：掌心托著簡陋的雪人}】
【小野美月：哇哇哇，我要出去玩！】
青山理笑了一下。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好像剛才做了一件很累的事情。
深吸一口氣，略微振作，他再次拿出手機，撥通宮世八重子的視頻電話。
「太慢了！」
語氣態度一點沒變，青山理差點以為時間陷入了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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