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和214號對視了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驚。
這女人怎麼了？
被梅菲斯特罵了？
還是……
“喂。”
伊芙忍不住喊了一聲。
“你沒事吧？”
雖然很討厭她，但看到艾莉森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伊芙心裡還是有點發毛。
艾莉森沒有反應。
像是沒聽見。
過了好一會兒。
她突然轉過頭。
那雙原本總是帶著譏諷的眼睛，此刻卻像是一潭死水。
“伊芙。”
艾莉森開口了。
聲音輕得像鬼魅。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你會乾什麼？”
伊芙愣住了。
這算什麼問題？
哲學探討？
“你有病吧？”伊芙皺起眉，“大晚上的發什麼瘋。”
艾莉森沒有生氣。
她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是認真的。”
“如果這一切都要消失了。”
“你還會給這兩個孩子換尿布嗎？”
伊芙看著她。
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會。”
伊芙回答得很乾脆。
“為什麼？”
“因為她們現在拉了，如果不換，她們會難受，會哭。”
伊芙站起身，走到搖籃邊，熟練地抱起“光”。
“不管明天是不是末日。”
“至少現在，這一秒。”
“我要讓她們舒服點。”
艾莉森看著伊芙忙碌的背影。
看著214號小心翼翼地給孩子蓋被子。
看著這個狹窄、擁擠、充滿異味的房間。
突然。
她覺得這裡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了。
至少。
這裡是真實的。
比外麵那座輝煌的、即將消散的城市，要真實得多。
艾莉森深吸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走到伊芙身邊。
伸出手。
“給我吧。”
伊芙嚇了一跳，差點把孩子扔出去。
“你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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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尿布。”
艾莉森麵無表情地說道。
“這是我的二級撫育任務。”
“我不想欠係統的。”
也不想欠這個世界的。
在它消失之前。
我想……
在這個該死的“過家家”裡，把我的角色演完。
伊芙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
但最終，還是把手裡的清潔巾遞了過去。
艾莉森接過那塊溫熱的布。
手指微微顫抖。
但她沒有退縮。
她低下頭，看著那個正在蹬腿的嬰兒。
這是生命。
哪怕是注定要消亡的生命。
也有在這個瞬間，被溫柔對待的權利。
……
中央管理塔頂層。
梅菲斯特站在那裡。
看著腳下這座依然在運轉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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