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在辦公室裡。魏曉冉穿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襯衫，長發鬆鬆挽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即便腿上還箍著硬邦邦的石膏，需靠拐杖借力，那張漂亮的臉上也始終帶著從容的笑意。桌案上攤著破產清算的最終文件，紅色公章蓋得清晰，父親遺留的那家通達貿易公司徹底成為過去。她輕輕合上文件夾，將其推到抽屜最深處，目光轉向電腦屏幕上“鋒冉運營”的項目報表，嘴角終於牽起一絲淺淡的弧度。
這家由林楓牽頭創辦的小公司，如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從最初接單要靠施舍，到現在承接的工程排到了下個月，口碑全靠“誠信”二字一點點攢起來。上周剛交付的居民樓翻新工程，業主特意送了麵錦旗，紅底金字的“保質保優，業界良心”此刻正掛在會議室最顯眼的位置。
“曉冉，顧錦州又介紹了個大客戶，說是想做辦公樓的整體裝修，約了明天上午談。”林楓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筆記本，額角還帶著點薄汗。他剛從工地回來，工地上的塵土還沾在褲腳，作為公司的統籌者，這類業務對接的事向來由他負責，“還有，阿雷剛才又來念叨了，說現在工地多了，他一個人跑前跑後，材料清點、工人調度全堆一塊兒，實在扛不住了，催著趕緊招個管理人員。”
魏曉冉點點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作為主理公司運營的負責人，她對各環節的壓力向來敏感。前幾天去工地巡查，看見阿雷抱著個厚厚的材料本，一邊跟供應商打電話核對數量，一邊還要應付工人的問詢，嗓子都喊啞了。“這事得抓緊，你這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她的聲音清亮柔和，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記得你當初提到過一個叫小黃的姑娘。當時你給她的評價不錯,你可以聯係一下她魏曉冉提議道
林楓麵露難色，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撓了撓頭：
“阿雷剛跟我念叨完，我就翻了通訊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我剛給她打了電話，她剛考上事業單位的編，上周才辦完手續，過不來。我也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所以過來問你一下有沒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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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等等，寧缺毋濫。”魏曉冉沉吟道，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作為運營負責人，她對人員招聘的標準向來嚴格，“這段時間你多辛苦點，幫阿雷分擔些管理上的活兒，別讓他太吃力。你統籌全局，協調起來也更方便。”陽光落在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認真商議工作的模樣更添了幾分乾練。
“我這兩天已經在幫他理工人的考勤和材料台賬了，但人員還得儘快物色。”林楓站起身，“那我先去跟阿雷說聲，讓他別急，咱們儘快找。”
接下來的幾天，林楓幾乎是連軸轉。作為統籌者，他白天要在各個工地間奔波巡查，核對工程進度和施工質量，晚上回到辦公室還要對接業務、整理報表，常常忙到深夜。這天下午，他帶著安全帽來到城西的新工地，這裡正在做商鋪的基礎裝修，噪音和粉塵都不小。剛走進施工區域，就聽見電鑽的轟鳴聲震得耳朵發疼，工人們都戴著口罩埋頭乾活，汗水順著安全帽的係帶往下淌。
“林總來了！”負責牆麵施工的師傅跟他打招呼，手裡的抹子還在牆上不停翻飛。
林楓點點頭，走到牆邊檢查平整度，手指劃過牆麵，觸感光滑均勻，心裡稍稍踏實了些。他沿著施工線慢慢往前走，目光掃過每一個施工環節——這是他統籌工作的一部分，必須確保工程質量不出紕漏。忽然，在拐角處的牆麵施工點，他停住了腳步。
那裡有個工人正背對著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他手裡握著電錘，正對著牆麵用力敲擊，每一下都震得肩膀微微發抖，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流，在後背暈開一大片深色的印記。電錘的噪音太大，那人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依舊專注地重複著敲擊、移位的動作。
林楓本想上前問問牆麵處理的進度——這關乎整體工程排期，是他統籌工作裡的重點——剛要開口，那工人似乎累得不行，放下電錘轉過身來，想歇口氣喝口水。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楓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皮膚黝黑粗糙，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眼角的皺紋比以前深了不少，但那雙眼睛，林楓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阿強？”林楓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阿強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熟人，臉上的疲憊瞬間被驚愕取代，手裡的水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隻是怔怔地看著林楓，眼神躲閃，帶著明顯的慌亂和窘迫。
這個阿強，正是三年前把林楓帶去緬甸賭博的那個人。
那是林楓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當時他剛失業，心情低落，而阿強也是事事不順，兩個同樣命運的人湊到一起，一拍大腿就去了緬甸，在林楓的心裡，阿強還是個不錯的人，為人熱心，人也聰明，就是性格上比較軟弱。
“楓哥，你在這裡做什麼？”阿強窘迫而又詫異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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