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剛漫過窗台,林楓就對著衣櫃翻了半小時。淺灰色襯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深卡其西褲搭配黑色皮鞋,鏡中的男人難得褪去了平日裡的隨性,多了幾分拘謹。他對著鏡子扯了扯衣領,指尖還沾著昨晚擦鞋時留下的鞋油味——黃梔夏特意提過父親的身份,他不敢怠慢,連禮物都挑了最穩妥的老字號茶葉和精裝的書法字帖。
拎著禮品袋出門時,樓下的梧桐樹下突然傳來一聲冷笑。林楓抬頭,正撞見魏曉冉抱著手臂站在單元門口,米白色連衣裙下擺被風吹得輕輕晃,眼神卻冷得像結了冰。“喲,穿這麼正式,是要去見哪個重要人物啊?”她的聲音帶著刺,目光掃過林楓手裡的禮品袋,“該不會是……韓麗吧?”
林楓的腳步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最終隻說了句“不是”。他知道現在解釋沒用,魏曉冉眼底的不信任像層霧,怎麼撥都散不開。“你不用跟我解釋,”魏曉冉別過臉,指尖掐著裙擺,“反正你做什麼都有你的道理,我管不著。”
林楓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他想再說點什麼,手機卻突然響了,是黃梔夏發來的消息:“大叔,我爸已經在家等你啦,你路上注意安全。”他攥緊手機,最終還是隻對魏曉冉說了句“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便轉身快步走向路口。身後傳來魏曉冉用力關門的聲響,那聲音像塊石頭,重重砸在他心上。
四十分鐘後,林楓站在了黃梔夏家的別墅門口。雕花鐵門緩緩打開,黃梔夏穿著淡藍色連衣裙,歡快的笑著迎上來:“大叔,你來了!快進來,我爸在客廳呢。”穿過種滿月季的庭院時,林楓的手心微微出汗——他見過不少客戶,卻從沒像現在這樣緊張,仿佛要麵對的不是一場普通的見麵,而是一場無形的考驗。
客廳裡的水晶燈亮得晃眼,黃愛國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線裝書。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在林楓身上時,原本平靜的眼神突然變了。那是一種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林楓讀不懂的激動,像平靜的湖麵突然掀起了漣漪。
“這是我爸,黃愛國。這是我朋友,林楓”黃梔夏開心的給雙方介紹,
“黃叔叔您好,我是林楓。”林楓連忙上前,將禮品袋遞過去,“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黃愛國沒有立刻接禮物,而是盯著他的臉看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坐吧。梔夏,給林先生倒杯茶。”他的聲音比電話裡聽著更沉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讓林楓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茶水端上來時,黃愛國終於接過了禮品袋,卻沒打開,而是放在了茶幾一角。“林先生,聽梔夏說,你是做設計的?”他慢悠悠地開口,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是的,黃叔叔,以前做工程設計,現在搞了個小公司。”林楓回答得小心翼翼,目光不敢與黃愛國直視——對方的眼神太銳利,像能看穿人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工作聊到生活,黃愛國的問題看似隨意,卻句句都繞著林楓的過往。“你老家是哪裡的?”“小時候是在老家長大的嗎?”“父母現在還在老家?”林楓一一回答,提到“父母是養父母,自己從小就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時,明顯感覺到黃愛國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麼說,你是被抱養的?”黃愛國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急切,他往前傾了傾身體,目光緊緊盯著林楓的眉眼,“那你還記得,被抱養的時候大概多大嗎?有沒有什麼印象深刻的小物件?”林楓愣了愣,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我養父母說,當時我大概一兩歲,身上隻有一塊帶著梅花圖案的長命鎖,後來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梅花圖案的長命鎖……”黃愛國低聲重複著,手指微微顫抖。他突然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林楓,肩膀卻在輕輕晃動。黃梔夏坐在一旁,疑惑地看著父親:“爸,您怎麼了?”黃愛國轉過身時,眼底的激動已經壓了下去,卻還是難掩聲音裡的沙啞:“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點舊事。”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目光落在林楓的頭發上,突然笑著說:“林先生,你這頭發發質真好,我年輕的時候,頭發也這麼黑。”說話間,他伸手想拍林楓的肩膀,手指卻不經意地蹭過林楓的發梢,捏起了一根掉落的頭發。林楓沒在意,隻當是長輩的親切舉動,還笑著說:“可能是遺傳吧,我養父母頭發也挺好。”
又聊了半小時,林楓起身告辭。黃愛國送他到門口,拍著他的肩膀說:“林先生,有空常來坐坐,跟梔夏也多聯係。”林楓點頭應下,轉身走向路口時,沒看見黃愛國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根頭發,眼神裡滿是期待與忐忑——他想起失聯多年的大嫂,想起那個剛出生沒多久就被拐走的侄子,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又酸又脹。
黃梔夏看著父親反常的樣子,忍不住問:“爸,你好像對大叔特別關心,是不是覺得大叔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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