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心急火燎地趕往迪縣，車窗外夜色如墨，隻有遠郊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極了他此刻忐忑不安的心緒。路上先聯係了外公，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聽筒裡傳來老人溫和的聲音，確認他並未外出，懸著的心才稍稍踏實，連帶著窗外呼嘯而過的夜風，似乎都柔和了幾分。兩人輪換駕駛，車燈劈開濃重的夜色，在寂靜的公路上馬不停蹄地疾馳，僅用十二小時便抵達迪縣。稍作休整後，他們立刻朝著清竹塢方向趕去，山路蜿蜒崎嶇，兩側的樹木枝椏交錯，像張牙舞爪的黑影，將車停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裡，才算暫時避開了視線。
“楓哥，那車有點不對勁。”王寶春忽然指向不遠處，一輛悍馬靜靜臥在樹蔭下，車身蒙著一層薄塵，車牌並非本地，而是津市牌照，與這偏僻山林的靜謐格格不入，他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警覺。
林楓其實早已留意到這輛車，隻是沒往深處想，此刻被王寶春一提醒，再看那悍馬低調卻暗藏鋒芒的模樣，也覺出幾分蹊蹺。“過去看看。”他沉聲道，指尖不自覺攥緊，山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濕冷，吹得人脊背發寒。
兩人快步上前探個究竟，透過蒙著水汽的車窗，隱約瞥見車內堆放著不少黑色安保裝備，反光的金屬部件在昏暗光線下透著冷意。林楓心頭猛地一緊，莫名的不安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當即轉頭對王寶春說：“寶春，快走，情況不對！”
兩人立刻折返，朝著山林深處進發。此時天剛蒙蒙亮，晨霧彌漫在林間，能見度極低，腳下的落葉踩得“沙沙”作響，更添了幾分詭異。林楓對這裡熟門熟路，腳步飛快，沒多久便抵達了外公的竹屋。竹屋被翠竹環繞，晨露順著竹葉滴落，“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接連呼喊幾聲“外公”，屋內卻毫無回應，情急之下推開吱呀作響的竹門，衝進內室。
火爐裡的炭火還未完全熄滅，上麵的水壺冒著嫋嫋熱氣，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顯然剛燒開不久。林楓又揚聲喊了兩句，依舊無人應答。他心頭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當即衝出屋，在周邊的竹林、溪邊四處搜尋，晨霧沾濕了他的衣角，卻始終不見外公的蹤影，那絲不安瞬間放大，攥得他心口發緊，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楓哥，這兒有頂帽子！”王寶春的喊聲從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
林楓快步上前，看清那是外公常戴的舊草帽，帽簷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和草屑，心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驚雷般閃過腦海。“寶春，快！去追那輛外地車！”
話音未落，林楓已帶著王寶春瘋了似的往山林外疾跑，晨霧被撞得四散，腳下的石子硌得腳掌生疼也渾然不覺。半個時辰後，兩人氣喘籲籲地趕回停車處，晨曦已穿透薄霧，可那輛津市牌照的悍馬早已不見蹤影，隻留下地麵上兩道淺淺的車轍，在晨光中漸漸模糊。
林楓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打外公的電話，指尖的冰涼透過屏幕傳來，聽筒裡反複傳來的，隻有冰冷機械的提示音：“你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那聲音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緊繃的神經。
“寶春，你還記得那輛車的牌照嗎？”林楓聲音發緊，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緊緊盯著王寶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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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王寶春脫口而出，他方才見那車可疑，特意牢牢記了下來。
林楓略一思索，立刻調出一個塵封四年的號碼，指尖微微發顫地按下撥號鍵。他滿心忐忑，生怕這個號碼早已失效，好在電話響了幾聲後，那邊終於接通，聽筒裡傳來的熟悉男聲，像是黑暗中透進的一絲微光。
“我是李家河，請問你是哪位？”
“李隊，是我，林楓——四年前被冤判強奸罪入獄的那個。”他喉嚨發緊，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哦，是林楓兄弟！”李家河的聲音立刻熱絡起來，“這麼晚聯係我，出什麼事了？”
“李隊，我懷疑我外公被人綁架了！”林楓語速極快，語氣裡的焦灼幾乎要衝破聽筒，“對方開著一輛悍馬，車牌津××××，一個半小時前還在清竹塢附近！”
“你外公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有照片嗎？”李家河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背景裡隱約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林楓連忙詳細告知外公的姓名、年齡和外貌特征，又將手機裡存著的祖孫合照發了過去，照片裡的老人笑得慈祥，此刻卻讓他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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