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爾提前一日便肅清了野馬渡的閒雜人等,整座營地如同張開的弓,隻待和親隊伍的到來。
遠處,隊伍的喧囂先於旗幟映入眼簾。
副將手搭涼棚望去,隻見華蓋如雲,絲竹之聲隨風飄來,歌姬的彩衣在風中翩躚,不由得蹙眉:
“將軍您看,齊朝公主好大的排場。不過是來和親,竟帶了這麼多樂師歌姬,這般奢靡風氣,可千萬別染汙了我們草原。”
巴特爾靜立如山,目光掠過那載歌載舞的隊伍,耳中回蕩著異域的悠揚旋律。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如磐石:
“齊朝文化與我火羅本就不同。他們的強大,在於海納百川的包容。光是那座幽都,便容得下百族共生。”
他頓了頓,眼神深遠:
“我火羅若想真正強盛,要學的……還很多。”
副將神色一凜,收起了輕視,垂首道:
“屬下明白了。”
和親隊伍行至野馬渡前,所有笙樂歌舞霎時停歇,四周隻餘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五皇子策馬出列,幾乎同時,巴特爾也自對方陣中騎馬迎上。
兩人於兩陣之間相遇,齊齊勒馬,抱拳為禮。
巴特爾聲如洪鐘:“五皇子,別來無恙。沙場鏖戰數載,未曾想你我竟有此日,能在這野馬渡握手言和。”
五皇子李成戟含笑回應:“鐵勒親王客氣了。往日各為其主,兵戈相向;今日能化乾戈為玉帛,為兩國百姓謀得安寧,實乃幸事。”
巴特爾——鐵勒親王朗聲一笑,側身揚手:“請!五皇子,酒宴已備,願與殿下共飲一杯和平之酒。”
“親王請!”
兩人並轡而行,在萬眾矚目下,緩緩進入野馬渡。
野馬渡內人聲鼎沸,一片祥和景象。
黃金大帳中,巴特爾與五皇子常珂並席而坐,麵前案幾上擺滿美酒佳肴,帳中正上演著熱情奔放的火羅舞蹈。
酒過三巡,巴特爾舉杯道:“沒想到此次和親竟由殿下親自護送。若早知如此,我必率眾前往鐵壁城下相迎。”
常珂舉杯回敬:“親王過譽了。其實我此行主要是護衛舍妹安危,和親大使另有其人。”
“哦?”巴特爾放下酒杯,“那為何至今未見大使身影?”
常珂神色轉為凝重:“大使為人勤勉,凡事親力親為。早在鐵壁城時,他便先行一步進入火羅境內查探路線。隻是……”
他故意頓了頓,麵露惋惜:“多日過去,卻遲遲未見其歸來。”
巴特爾眉頭微皺:“竟有此事!大使帶了多少隨從?”
“僅他一人。”
“什麼?”巴特爾麵露驚色,“獨身深入火羅?這實在太危險了。若是隊伍浩大,尋常盜匪妖物自然不敢近身。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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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歎息:“著實太過冒險。”
常珂長歎一聲:“親王所言極是。奈何大使性情剛毅,從不肯聽人勸誡。”
“這可麻煩了!”巴特爾神色一凜,“若大使在我境內遭遇不測,我該如何向大汗交代?”
他立即喚來副將:“速派最精銳的騎兵,從鐵壁城到野馬渡沿途仔細搜查,務必找到和親大使!”
副將為難道:“將軍,我們既不知大使姓名,也不識其相貌,該如何尋找?”
巴特爾轉向常珂:“殿下,可否勞煩繪製一幅大使畫像?”
就在這時,大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人聲嘈雜由遠及近,打斷了帳內的對話。
大帳之外
“大膽!竟敢擅闖親王大帳,不想活了!”守衛的士兵厲聲喝道,彎刀一橫,攔住去路。
周平步履未停,沉聲道:“讓我進去。我乃大齊和親大使,要麵見五皇子殿下。”
領頭的士兵上下打量著他風塵仆仆的衣衫,嗤笑一聲:“就你這模樣,也敢冒充和親大使?來人,給我拿下!”
周圍士兵聞令,“鏗”的一聲,紛紛亮出彎刀,雪亮的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寒意,瞬間將周平圍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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