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帳之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濃重的藥草味混雜著未散的血腥氣,在空氣中沉浮。
五皇子李成戟端坐在書案後,臉色蒼白。
一名欽天監的修士正小心翼翼地將泛著青光的藥膏塗抹在他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他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令周平略感意外的是,韓厲竟然也立在帳中,風塵仆仆,神色冷峻,周身還帶著未散的煞氣。
周平心中了然,看來最終關頭,還是這位赤焰軍舊部及時趕回,憑借其特殊手段,成功降服了那頭失控的獸主。
五皇子的目光越過正在療傷的修士,落在周平身上,開門見山,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玄微子呢?”
周平上前一步,拱手回稟:“啟稟殿下,那‘玄微子’隻是其掩人耳目的化名。其真身,乃是一個三重瞳孔的異族老嫗。”
他說話間,目光掃過案上的筆墨,走上前,提起筆,蘸飽濃墨,在宣紙上飛速勾勒起來。
不過寥寥數筆,一個佝僂著身子、披著破爛鬥篷、麵容詭異、尤其是那雙令人過目不忘的重瞳老嫗形象,便躍然紙上,栩栩如生,正是熒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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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接過畫像,隻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縮。
他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將畫像遞給身旁的副將,聲音斬釘截鐵:“即刻將此畫像複刻,快馬送至巴特爾親王處,請他動用火羅之力,協助我大齊,全境通緝此獠!死活不論!”
“是!”副將領命,手持畫像快步離去。
五皇子這才將目光轉向韓厲,對周平道:“周平,韓厲你也是舊識了。此次若非他及時趕回,拚死降服那畜生,我軍傷亡恐怕更為慘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從今日起,韓厲便正式加入我北境軍,戴罪立功。”
周平默默退出氣氛壓抑的王帳,帳外的空氣雖然混雜著焦糊與血腥,卻讓他感覺稍稍輕鬆了些。
然而,一股莫名的不安卻如同細微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
韓厲……赤焰軍的核心骨乾,一直與朝廷勢同水火,如今竟然如此乾脆地歸順了五皇子?
他究竟打的什麼算盤?是真心投靠,還是另有所圖?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五皇子。
以常珂的謹慎和謀略,既然決定招降韓厲,絕不可能不將其背景調查得一清二楚。
可從方才帳內的情形看,五皇子非但沒有絲毫猜忌,言語間反而透露出要對其委以重任的意味。
這絕非簡單的納降,五皇子招攬韓厲,背後必定有著更深層的政治或軍事考量,這步棋,究竟意欲何為?
“想啥呢?魂兒都丟了?”華枬(二狗)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周平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在意識裡回道:“想靜靜。”
“靜靜?”華枬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靜靜是誰?你這又是在哪兒惹的風流債?”
周平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哎——算了,跨越時空的梗,你不懂。我就是想睡覺,累死了。”
“想睡覺就想睡覺,還想什麼靜靜,拐彎抹角的。”華枬吐槽道,隨即語氣稍微正經了些。
“不過說真的,這次……多虧你了。”周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哼,你知道就好。”華枬哼了一聲,隨即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和無奈。
“但你可得趕緊想辦法!老娘我不能一直當你的心臟啊!這算怎麼回事?”
“明白,明白。”周平連忙安撫道,“等這次回去,穩定下來,我一定想辦法解決。這段時間……隻能先委屈你了。”
華枬:“等等……你這是要乾嘛?”
周平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腳步虛浮地挪到營地邊緣的僻靜處,有氣無力地靠在殘破的柵欄上。
周平一邊解褲帶一邊歎氣:“上廁所啊。大小姐,這都看不出來?”
華枬聲音陡然拔高:“乾嘛要上廁所?”
周平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睡覺之前不應該先上個廁所嗎?這是基本常識好不好?”
“為什麼睡覺之前要上個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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