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秘密,步星闌獨自背負了整整四年。
從重生醒來那一刻的茫然與警惕,到一步步驗證、籌劃、改變軌跡,再到遇上他,不自覺被吸引,直到相愛,走到一起,這個最隱秘的真相卻一直深埋心底。
她習慣了獨自消化一切危險和意外,習慣了將軟肋藏在內心最深處。
告訴他,意味著她要親手撕開那層用冷靜和強大堆砌起來的偽裝。
可是,看著馳向野眼中深切的擔憂和堅持,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和固執,包裹心臟的那層殼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是馳向野,是那個會用生命保護她的人,也是她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是她在黑暗中意外抓住的一縷光,也是她冰冷命運裡最滾燙的意外。
或許……是時候了,不是為了尋求分擔,而是一種交付。
一種對絕對信任之人,遲來的坦誠。
步星闌迎上他的目光,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立刻發出聲音。
她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海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也似乎吹散了眼底某些凝固的東西。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海浪不知疲倦。
這沉默持續良久,久到馳向野的心一點點往下沉,以為自己等來的終究還是拒絕和隱瞞。
他太了解步星闌了,知道她習慣把一切扛在自己肩上,也知道她內心深處始終有一片無法踏足的禁區。
看著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單薄卻的身影,馳向野隻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他不想逼她,真的不想!
於是他勉強扯起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儘管那笑容僵硬又苦澀。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說點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比如,“不想說就算了,等你什麼時候想說了,我們再談”,或者乾脆轉移話題,說點別的。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聲的前一秒,步星闌忽然再度抬起頭,眸中的冰冷複雜褪去些許,臉上顯出一絲下定決心的平靜,像是蓄滿風暴後的沉靜深海。
他愣了下,心跳不受控製開始加速。
步星闌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眼前男人臉上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的笑意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她一下。
“馳向野。”她的嗓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瞬間壓過了海浪的聲音,“接下來我要說的事,聽起來會很荒謬,甚至……瘋狂,但請你,相信我。”
馳向野渾身一震,立馬開口:“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信你!”
步星闌輕輕掙開他的手,卻沒有後退,反而向前半步,更靠近了些,仿佛要從他身上汲取幾分力量。
她開始講述,從病毒爆發前一年,她在宿舍中醒來,帶著病毒爆發後三年的記憶和滿心疑慮說起。
語言簡練,邏輯清晰,省略了很多細節和過多情緒渲染,比如具體死亡的方式,比如孟詩妍記憶中的畫麵,比如Levi家族和刺青的糾葛,隻留下冰冷的事實框架。
她來自“未來”,在另一條時間線上,死於病毒爆發後第三年秋末,而後帶著記憶回到了四年前……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回來,回到一切尚未發生的時候。”
她語調平穩,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和偶爾飄向海麵的視線,還是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馳向野的神情隨著她的敘述,從最初的震驚到難以置信,逐漸化為一片沉凝的肅穆。
他屏住呼吸,仿佛怕驚擾這不可思議的剖白,耳中聽到的每個字都像重錘一般,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試著改變一些事,避開一些人,包括……這一次,沒有再進入研究所。”步星闌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回馳向野臉上,聲音變得更輕。
“一年前,我們相遇的那個晚上,準確來說,那天就是上輩子……我被人殺害的時間節點。”
馳向野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不是平靜,而是一種極致的空白,仿佛所有情緒和思維都在這一刹那,被這句話炸得灰飛煙滅!
緊接著,空白被一種極其恐怖的生理性反應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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