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納沒有停,也沒有如他先前所說,帶著沈柒顏和洛玖川去見海神部落的酋長。
他繞過那棟最大的長屋,那棟用整根圓木搭建的首領住所,徑直走向懸崖方向,拐進了部落後方一條隱蔽的小路。
那些椰枝搭建的房屋被甩在身後,好奇和敵意的目光也漸漸離遠了。
腳下的路從沙土變成了碎石,兩邊的灌木越來越茂密,枝葉交錯,幾乎要把天空遮住。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忽然出現一條蜿蜒往上的坡道,穿行在密實的灌木叢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路麵鋪著碎珊瑚,踩上去沙沙作響,顯然是經常有人走。
沈柒顏跟在後頭,心跳越來越快。
她回頭看了一眼,洛玖川衝她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往前。
又走了七八分鐘,灌木林忽然稀疏了許多,前方是一片開闊地,臨近坡頂懸崖,陽光傾瀉下來,刺得人忍不住眯起雙眼。
沈柒顏抬手遮住眼簾,定睛一看,腳步猛地頓住。
前方是一棟歐式三層小樓,靜靜矗立在斷崖邊。
白色外牆,藍色屋頂,寬敞的露台,精致的浮雕花窗。
樓前有打理得極好的小花園,種著不知名的花,紅的黃的紫的藍的,開得正盛。
樓後隱約能看到院子,還有幾棵修剪整齊的樹。
陽光從雲層縫隙裡灑下來,照在白色牆壁上,小樓像一顆被遺落在太平洋中央的珍珠,美得不真實。
可那美麗下麵,是冰冷的鐵柵欄。
三米高,黑漆漆的,把整棟樓連同前後院子一起圍了起來。
柵欄的頂端是尖銳的矛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攝像頭,紅色指示燈即使在白天也亮著,像一隻隻眼睛。
厚重的鐵柵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鎖,鎖頭是新的,鋥亮,和周圍的風吹日曬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那棟樓足夠漂亮,這畫麵看起來就像一座監獄。
西納走到鐵柵門前,從腰帶上解下一串鑰匙,揀出其中一把。
那串鑰匙一直被他身上挎著的獸皮褡褳掩蓋,沈柒顏之前並沒有注意到。
先前隊伍行進中確實有聽到金屬撞擊的脆響,她還以為是他身上戴著什麼裝飾品。
西納將鑰匙插入鎖孔,沒費什麼力氣就擰開了鎖扣。
鐵門發出拉長的吱呀聲,緩緩開啟。
“進來。”他頭也不回走了進去。
沈柒顏連忙跟上。
洛玖川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過柵欄上那些攝像頭,掃過樓上緊閉的窗戶,掃過花園裡那些開得過分鮮豔的花。
西納走在最前麵,腳步比剛才慢了很多。
腳下石板路被打掃得很乾淨,兩邊花圃裡的花開得整整齊齊,像是每天都有人精心照料。
可這片整潔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是有人一直在堅持做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三人穿過花園,走上台階,來到那扇門前。
門是深棕色的木門,很厚實,上麵鑲著一小塊磨砂玻璃。
西納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
門沒有鎖。
玄關很暗,窗簾都拉著,隻有幾縷陽光從布片縫隙裡擠進來,在深色木地板上畫出細細的亮線。
一股淡淡的香味從裡麵飄出來,是薔薇花的氣味,但又不止是花香,而是一種更淡更幽遠的味道。
像是舊書頁殘存的油墨味,混合著乾枯花瓣散發出的殘香。
隨後飄進鼻腔的是一股消毒水味,幾種氣味夾雜在一起,聞著有些怪異。
西納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側過身,示意沈柒顏和洛玖川先進。
沈柒顏瞅了他一眼,抬腳跨過門檻。
客廳很大,布置得像是某個舊時代歐洲貴婦的起居室。
絲絨沙發,雕花茶幾,水晶吊燈,牆上還掛著幾幅油畫,一切都一塵不染,應該是每天都有人負責打掃擦拭。
可這種精致裡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這裡看起來就像一間被時間遺忘的屋子。
“你們要找的人……在樓上。”西納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二樓,左邊第四個房間。”
沈柒顏猛地一怔,轉頭看過去。
西納站在門口,沒有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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