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軍糧案?那是…那是當年構陷她父親鎮北侯的諸多罪狀之一!是導致蕭家覆滅的關鍵線索!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湧向頭頂,又迅速凍結!指尖冰冷,幾乎無法抑製地微微顫抖。她死死咬住口腔內壁,用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維持鎮定,垂下的眼睫掩蓋住眸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他們…他們竟然在如此場合,如此輕易地談論這件事?!仿佛那隻是一樁普通的陳年舊案,而非沾滿鮮血的陰謀!
她豎起耳朵,心臟狂跳,試圖從慕容淵冷靜的敘述中捕捉更多信息——那所謂的“疑點”究竟是什麼?與戶部核對?難道此案還有轉圜餘地?還是說…
就在她心神激蕩,幾乎難以自持之際,一道目光,如同冰冷的細針,悄無聲息地刺在她身上。
不是來自侃侃而談的慕容淵,也不是來自傾聽的周勉。
而是來自坐在慕容淵斜對麵的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官員。那人麵容普通,毫不起眼,自她進來後便似乎一直在閉目養神。但就在方才那一瞬,蕭鏡璃清晰地感覺到,他睜開了眼睛,目光並非看向慕容淵,而是精準地、帶著一種冷冽的審視,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極其短暫,一觸即收,快得仿佛隻是錯覺。
但蕭鏡璃後背的寒毛,卻在瞬間立了起來!
那不是欣賞,不是好奇,而是一種…警惕的探究!他察覺到了?察覺到了她聽到“隴西軍糧案”時的異常反應?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在這些洞察入微的禦史台官員麵前,任何一絲情緒的外泄,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她強行壓下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呼,將頭垂得更低,呼吸放到最輕,全身緊繃如石雕,不敢再有絲毫異動。
慕容淵的彙報還在繼續,她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全部的感官都用來抵禦那如芒在背的恐懼,和那道雖然消失、卻仿佛仍在灼燒她的冰冷目光。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淵的聲音停下。周勉似乎點了點頭,又交代了幾句,便揮揮手,示意蕭鏡璃可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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